“不敢。”
江楹喉间发紧,手心渗出了冷汗。这是在皇帝面前,若是说错了话,可是杀头大罪。
谢长衡的手抚了上来,温热的掌心让她放松不少。
萧如玥笑出了声,“你们俩这么紧张干嘛,我父皇母后又不会吃了你们。”
江楹依旧拘谨,毕竟在她第一次进宫时,萧如玥曾恶言相向,方才又出现了谢长念的事情,她还无法完全信任。
“长乐,别把谢将军谢夫人吓到了,旭郎,眼下皇宫危机四伏,还是将一切告诉他们吧。”皇后柔声说道。
旭郎?皇后竟可以直呼皇帝名讳?
“有些事是该让你们知晓了,朕与瑜娘,其实是年少情谊,朕本无心权势,只想安然度过一生……”
瑜娘,便是当今皇后秦昭瑜。
秦昭瑜和萧明旭是青梅竹马,秦昭瑜及笄之时,便嫁给了萧明旭,那时的他,还只是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
两人朝夕相处十余年,后院唯她一人,原本两人待太子即位后,便离开京城,相伴于江湖。
可崇宁三十年,发生了一场宫变。
先皇膝下五子,仅剩萧明旭一人。
而当今太后的亲生儿子,当时也因谋反之罪被先皇处置了。
萧明旭便成了皇位唯一继承人,他不得不担下江山的重任,但他的生母早已离世,他本就无权无势,当今太后便将他归到了自己名下,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太后。
而萧明旭即位后,更是如坐针毡,远在并州的恒王回了京城,他这位皇叔颇有野心,笼络半数官员,大权在握。
太后明面上不理前朝后宫的琐事,可谁都知道,朝堂上的另一半官员都是太后提拔上来的。
前朝后宫,皆被太后和恒王掌控在手中。
皇帝便也成了傀儡皇帝。
但他不想让皇后也同他如此,帝王的恩宠有时候是把催命刀,他太了解太后是什么样的人。
为保萧如玥和皇后,三人便决定骗过所有人,上演了一场帝后不和,公主刁蛮任性,不得恩宠的戏码。
这才让太后放松了警惕。
可无论是太后还是恒王,都想尽办法在皇帝的后宫中插入眼线,丽妃如此,常嫔亦是如此……
江家在宫变之后,便不再插手朝堂事,如今唯一能依仗的,只有谢家。
谢长衡这个将军,文武百官一直想方设法将他困在边关。
皇帝原本就要找个赐婚的由头,让他在京城多留段时间,至少自己手中能掌握兵权。
不曾想,谢长衡竟提前主动找他赐婚,铁了心要娶江楹。
谢家和江家结亲,皇帝自是乐意的,只不过谢长衡刚立了军功,势头太甚,朝中人难免忮忌,从而破坏两家婚事。
所幸提出让谢长衡用军功换取婚事,当谢长衡没了军功,那些人自然不会觉得他是个威胁。
皇帝同谢长衡商量,不曾想他还没说出原由,谢长衡便果断答应了。
江楹愕然,抬头望向谢长衡,眼尾微微泛红。
婚期提前,竟然是谢长衡用军功换来的,才让她避免了悲剧发生。
谢长衡的一身军功,是他在前线用命拼杀出来的,他竟然……
而她还以为是贺文松用了什么手段,才让婚期提前了。
江楹的手指摩挲着谢长衡的掌心,他的关节处长满了茧子,手掌也很是粗糙,还有淡淡的划痕。
但是,他的掌心,真的很暖……
谢长衡只觉得痒痒的,躁动不已,只好反手将江楹的手紧紧握住。
“旭郎,你瞧,这小两口倒是同咱们年轻时一样。”皇后不经意间瞧见了两人的小动作,嫣然一笑。
“多好啊。”皇帝心中泛起一抹苦涩。
可惜,朕与皇后,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江楹和谢长衡连忙松开了手,脸颊泛起了红晕。
江楹不禁有些感慨,京城的水远比她想的还要深。
这皇宫之中,究竟有多少是真的?
若是这样,无论是上一世,还是当下,江家无疑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谁得到了江家的支持,便得到了江家多年的威望。
竟是如此……
皇帝长叹一声:“朕这皇位还不知能坐多久,右相之女万不能再进入后宫。”
“她众目睽睽之下护驾,若有人借机发挥,可如何是好。”
“何须忧心,同丽妃一样,咱们再设个局就是了。”萧如玥直愣愣说道。
“你以为今日之事,太后没有察觉吗?”皇帝说道。
“旭郎,瑜娘也可以再做一次恶人,外人都如此说了,多一个又何妨,皇上不便下手,瑜娘可以。”皇后轻声说道,仿佛这事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瑜娘为朕付出太多了。”
江楹犹豫片刻,上前说道:“臣妇有个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救驾为大功,皇上何不将右相之女封为县主,也能彰显皇恩浩荡。”
“这个好!”萧如玥立马说道,眼中也多了份精神。
“还是谢夫人聪慧,这样右相之女不用进宫,也不会有人指摘皇上薄情寡义。”皇后笑道。
“朕允了,此番还要多谢谢夫人,要什么赏赐,尽管说。”皇帝似乎开心了不少。
“臣妇不求什么,若是能让夫君在京城多陪臣妇一段时日,便好了。”
“准了。”
婚期提前,战事想来不会很快,她记得,谢长衡婚后第一次去边关,受了很重的伤才回来。
让谢长衡在京城多待些时日,做足准备后,她打算陪他一起去。
谢长念醒了过来,皇宫也不便多留人,今日的刺客以及黑衣人皆交给了御史台。
谢长衡坐在马车里,满脸欣赏地看着江楹。
倒是叫她有些不太习惯。
“夫人,今日是留为夫在京城?”谢长衡笑得很是勾人。
竟叫江楹结巴了起来。
“嗯……我……”
“夫人让留下,为夫一定遵命。”谢长衡打趣道。
这谢长衡有时候,当真没个正形,也没有心眼。
看他样子,怕是还没有意识到皇帝对他只是利用。
“夫君,今日宫中之事如何看?”
“夫人很聪慧,为夫佩服。”
江楹浅笑一声,说道:“夫君,今日这法子,在场的,除了你都知道。”
“只不过,他们想让我说出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