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裴舟如此说,铃兰不好再拦,荣安王世子的话谁敢不信。
白以宁随即上前,替阮栖枝把了脉,将素囊中的药塞进了她嘴里。
“你们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方法来污蔑人,若是今日我没来,她的命便不保了。”
平日里白以宁医馆中往来患者众多,她也见过无能为力时,家人痛哭的模样,有些人活着尚且艰难,而这里的贵人,竟然拿命去平白冤枉一个人,她气得很,却无能为力。
白以宁的话引起一阵哗然。
“白大夫,这是何意?”还未等他人说些什么,裴舟配合着问道。
“这位你们口中的阮姨娘,喜脉是假的,她是用了假孕药,根本没怀孕。”
“而两个时辰前,她又服了一剂活血的药,这才腹痛出血。”
在富贵人家后院中,为了勾心斗角,这种事情倒也是寻常,算不得稀奇,只不过阮姨娘众目睽睽之下被揭穿,此事便不一样了,谢府的丑事不日便传遍京城。
阮姨娘服下药后,脸色缓了缓,竟指着白以宁,诬陷道:“你胡说!我见过你,你分明和江楹是一伙的,都是要来害我的。”
白以宁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想要从袋子里拿出银针来,却被裴舟一把摁住。
在她耳旁轻声说道:“白娘子,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动手了,就洗不清了。”
白以宁狠狠瞪了他一眼,“人我已经救了,医者本分已尽,但我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
没想到裴舟的力气大得很,白以宁的银针最终没有拿出来。
“这位谢府的阮姨娘,你说谢二夫人要害你,可有证据啊?自始至终,可没人瞧见她推了你啊。”
“你们有谁看到了吗?”
裴舟的扇子指到谁,那人便摇摇头。
阮栖枝脸色气得铁青,习惯性看着铃兰,如今这样的局面,远远超出了预想,也不知道江楹有什么本事,未曾出面,就有人帮着她。
“可说我家姨娘用了假孕药的,也只是这位小娘子的片面之词,姨娘的喜脉,也是找了不少大夫诊出来的,又怎会有错?”
“若不信,大可问问我家老夫人,她老人家也是知道的。”铃兰不慌不忙地说道。
经铃兰一提醒,众人这才发现,谢老夫人一直未曾出现。
阮姨娘出了如此大的事,谢老夫人竟不见踪影。
找不到人,自然无法佐证。
就连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裴舟也沉默了,谢长瑾竟然纳了这种人为妾,这样的人谢府还不止一个。
“我竟不知,我的厢房,竟如此热闹。”江楹从远处缓缓走来。
铃兰和阮栖枝脸色煞白,怎么回事?她不应该还在屋里吗?
“怎么了?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江楹笑盈盈走上前。
“那个……谢二夫人,你怎会在此,你不是……”人群中有人问道。
“初来广恩寺,心中有些困惑,便去找慧恩大师解惑,未曾想待到了现在。”
江楹笑意渐深,望着惊慌的两人。
就在方才,她们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江楹和月琴就把贺文松绑在了椅子上,又重新摆放了烛台的位置,让窗户上隐约的人影大小,同江楹差不多。
两人又赶紧从窗户中跑了出去,躲在了暗处,刚刚的那一出大戏,她们尽收眼底。
江楹一直盯着那个侍女铃兰,看着是个侍女,却没有侍女的样子,她竟然有一瞬觉得,铃兰不像是她们这里的人。
一切安排妥当,只是未曾想到,白以宁和裴舟也来了此处,不然她们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贺文松了。
这样,要么承认推阮姨娘的是贺文松,要么阮姨娘是主动陷害,无论如何也要承认一个,同时贺文松也会成为京城的焦点,到那时,县主一定会出手。
不过如今,可以二者兼得了。
“既然谢二夫人并未在屋里,她又如何害了阮姨娘,所以你们一定在说谎。”裴舟赶紧抓住机会说道。
毕竟江楹推人之事未曾有人看见,也都觉得是阮栖枝栽赃陷害了。
“那……谢二娘子在这里,屋里的是谁?”有人指着窗户上的人影,吓得直哆嗦。
“是啊,难道是有窃贼进了房间?”江楹故作害怕,躲到了白以宁身后。
白以宁见江楹这副模样,浅浅一笑,“阮姨娘这般想要嫁祸给谢二夫人,怕是在屋里藏了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白以宁上前就要推门,不曾想裴舟更快,抢先了一步。
厢房的门被打开,众人便看到贺文松被绑在了椅子上,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阮姨娘。
只有去过赏花宴的才认识贺文松,他是县主身边的红人,即便认识,她们也不敢说。
裴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咳咳,阮姨娘你要是喜欢这口,我可以给你找些……”
话未说完,便被白以宁提溜了过来,重重踹了一脚,“说什么呢,即便阮姨娘不安好心,我们也不能如此说,这样同她们又有何异?”
江楹轻声说道:“宁姐姐说得对,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剩下的如何说,我们不能妄下论断。”
江楹笃定,为了县主,为了名声,贺文松不会供出她。
一传十,十传百,这件事情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若是贺文松被人当做谈资,县主你会如何做?
曾经他们都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受尽苦楚,如今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阮姨娘瘫坐在角落,被众人围着指指点点,贺文松死死盯着江楹,眼中弥漫了恨意。
不对,少了一人。
不知何时,铃兰竟然不见了。
“阿楹妹妹,你在找什么?”白以宁问道。
她看着江楹如今的模样,不禁有些心疼,曾经无忧无虑的妹妹,如今过得竟是这样的日子。
“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江楹问道。
“你夫君派人来信,说军中事务一时脱不开身,又怕你出事,让我过来瞧瞧,这不,刚好赶上了?”
竟是谢长衡让宁姐姐过来的,那裴舟是……
江楹转而望向裴舟。
裴舟连忙解释道:“我刚好路过。”
他才不会说,这些时日,一直在医馆对面看着白以宁,看到她出门了,也跟了过来。
不过,谢长衡,你竟然不找我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