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调查了北朔奸细一事,有了结果。
那些刺客并不是北朔人,他们的北朔武功招式都是堂主让他们学的,至于堂主的身份,尚不确定。
至于阮栖枝,谁能想到,是翠玉揽下了所有的罪责,撇清了阮栖枝,当真是忠心。
翠玉和兰儿,竟是亲姐妹,家乡闹了灾,姐妹俩便分开了。
冥冥之中又让两人在谢府相遇了,而兰儿得知翠玉就是她姐姐,自然义无反顾替了罪。
谢长瑾将阮栖枝全权交给了江楹处理,不再理会。
“夫人,你打算如何处置?”谢长衡问道。
江楹看着角落里狼狈至极的阮栖枝,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阮栖枝上辈子做了不少害她的事情,而如今,当真可以大仇得报的时候,竟也觉得,不过是可怜人罢了。
“说吧,鬼火和广恩寺,为何要害我?”江楹问道。
“有人同我说,你入谢府会成为我的阻碍,碰巧县主要杀你,我就想着送个人情给县主,没想到,你可真难杀。”阮栖枝双眼无神,自嘲道。
“你果然同县主有所勾结。”
“那个人,是铃兰?”
话音刚落,阮栖枝抬起头,满是震惊。
“铃兰究竟是谁?”江楹继续问道。
“她只是我路边捡到的一个小丫鬟罢了,她说能帮我拿到谢府的掌家之权。”阮栖枝说道。
眼下也没必要瞒着了,毕竟在广恩寺,铃兰丢下她就跑了。
“若你问我她在哪,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也想找她。”
“铃兰成了老夫人的人,这件事,你知道吗?”江楹想想就不太对劲。
那会她还未曾进门,阮栖枝哪来的那么大的敌意,定是有人从中挑唆。
而桩桩件件,似乎都有老夫人插手。老夫人虽在礼佛,却知晓谢府所有事情,并且趁着阮栖枝怀孕,让自己出来。
若无眼线,又怎能把握得如此精准?甚至广恩寺也想一石二鸟。
何况,上一世,老夫人和阮栖枝的联盟,是谢长衡第一次出征后。
这次提前,唯一的变数就是铃兰。
“知道的。”
“我以为,是老夫人欣赏我,才将得力丫头送到我身边。”阮栖枝苦笑道。
江楹沉默许久,想是在阮栖枝口中也打听不出铃兰的下落,偌大的京城,能藏起来,怕也是有靠山的。
“你走吧,大哥已经将你休了,离开谢府。”
“离了谢府,我又能去哪?”
“去哪都行,自己谋生。”
“你不恨我?”阮栖枝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恨的,但你不配让我花精力恨你。”
“有意思,你放了我,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谢老夫人其实……”
话未说完,阮栖枝猛地吐了一口毒血,不可置信地盯着手上的血迹,直直倒在了地上。
“是御史台下的……”阮栖枝嘴里喃喃着,听不清说着什么。
谢长衡连忙将江楹挡在身后,生怕又有什么变故。
阮栖枝很快没了动静,谢长衡上前一探,摇了摇头。
她死了,她就这样死了。
江楹浑身颤抖着,这段时间,她见了太多血腥。
“夫人,别怕,看样子是中毒了。”谢长衡走到了江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了?”江楹惊疑未定。
“想来是有人在御史台动了手脚,或者从御史台回谢府的路上动了手脚,这种毒药,不会立刻发作,一旦到了毒发时辰,即刻毙命。”
“看来,这件事得细查了。”
不管是御史台,还是路上,都极难下手,阮栖枝能知道什么秘密,竟值得如此大费周章要置她于死地。
她说谢老夫人……
“夫君,阮栖枝最后说的是谢老夫人。”江楹浑身发寒,这个谢老夫人,似乎根本不简单。
这次,自从她来谢府,唯一一次打过照面,就是在广恩寺。
而谢老夫人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总是淡淡的,置身事外的感觉,即便阮栖枝事败,她也毫不在意。
谢老夫人图的是什么?她借阮栖枝的手害她,只是为了扰乱谢府吗?可她也是要依仗谢府的。
阮栖枝未说完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江楹发现,她好像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更大的阴谋中。
“老夫人还在祠堂,我们去看看。”谢长衡说道。
“她毕竟是你祖母,要不我独自过去?”
“不行。”谢长衡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我自幼,同祖母不甚亲近,没多少感情,有种说不上来的陌生感。”谢长衡解释道。
自从上辈子知道是自家祖母害死了江楹时,他几近崩溃。
他匆匆回来,先将老夫人关在祠堂,再去求赐婚。
这一世,他同老夫人更无甚感情了。
两人匆匆往佛堂赶去,发现几位守卫躺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谢长念靠在供台边上,额头上有个伤口,流着血。
而祠堂中站着一个身影,手中握着剑,剑上沾了血迹。
那人缓缓转身,幽幽望着谢长衡。
“大哥?这是怎么了?”谢长衡连忙上前问道。
江楹默默跟在身后,心慌得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阮栖枝那边一出事,连带佛堂这边也出了事。
为何他们能提前一步。
到底是什么秘密,不能让他们知晓?
江楹将谢长念护在了怀里,确认无事后,才放下心来。
谢长瑾丢下剑,捂着胳膊,跪了下来。
“太久没有动手了,竟然生疏了不少。”
“发生了何事?老夫人呢?”谢长衡撕下衣角,紧紧绑住伤口止血。
“有刺客劫走了长念,我一路追到这来,他们将老夫人带走了。”
“我敌不过那些刺客,受了伤。”
江楹观察着祠堂,祠堂中并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门口的那些守卫也是晕了过去,并无生命危险。
而谢长念的额头应当是磕到了供桌。
若刺客劫持了谢长念,又为何特地跑到祠堂,丢下谢长念,却将老夫人带走。
而谢长瑾除了脸上有些脏污,只有胳膊上有一处伤。
那日谢长衡同刺客搏斗,即便没有受伤,衣服上也沾了灰尘,不少地方有划痕。
而谢长瑾却干干净净的。
不对,他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