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舟伤得不重,手上的外伤很快就能痊愈,但一直赖在了济世堂。
白以宁看在裴舟救了她的份上,也懒得同他计较,只要不耽误她治病,也就随着他。
裴舟难得有这样的待遇,便愈发没脸没皮地缠着。
荣安王抓了几个未能逃离的黑衣人,向皇帝交差。
虽审不出什么,但也能敲山震虎。
听说龙心大悦,连这病也好了不少。
江家藏书阁在修复中,学子们一直在帮忙修缮整理。
谢长衡自己一直躲在书房,像是捣鼓着什么东西,传出不小的声音。
江楹正好经过,一时好奇,便敲了门。
书房是重地,江楹怕谢长衡有什么军中机密之事,不方便她知晓的,一直以来也从未进过书房。
过了好久,谢长衡才开门。
江楹抬头望去,笑着说道:“夫君,这是藏了什么好东西?”
“等时机到了,你便知道了。”谢长衡挡住了江楹的视线,走出书房,关上了门。
江楹笑了笑,既然如此,她就等着谢长衡告诉她的那一天。
“今日尚早,不如我们去东市逛逛?”江楹问道。
算算时日,谢长衡不日便要出征,就一同去备些防身之物,多少也能放心些。
“好。”
谢长衡松了一口气,牵起她的手,往谢府外走去。
他想在出征前给江楹一个惊喜。
上一世他送了江楹银哨,却未能护住她。
这次,倒不如多造些防身的暗器,关键时刻还能救下一命。
还好,没让她看到。
两人如寻常小夫妻一般逛着市集。
“夫人,这蝴蝶簪子同你好生相配。”谢长衡上前买了簪子,比划了几下,笨拙地往江楹头上戴去。
江楹抬手摸了摸,笑道:“好看吗?”
“好看。”
灵动的蝴蝶停在花间,同江楹今日的衣服格外相衬,一双含水的杏眼紧紧盯着谢长衡,不由得让他心头一颤。
“夫君,闭眼。”
谢长衡笑着摇了摇头,随即闭上了眼。
忽地,江楹的气息愈来愈近,发丝轻轻挠着他的脸庞,微小的呼吸声扰乱了他的思绪。
温热的手从他的颈间滑落,一个冰凉的物件落在了他的心口。
“夫君,可以睁眼了。”
谢长衡缓缓睁眼,胸口处多了一个玉坠。
“这是?”
“这是我求的平安扣,可保你一生无病无灾,逢凶化吉。”
谢长衡紧紧握住胸前的平安扣,笑意渐深,又很快恢复平静,将它藏在衣服里。
“听说这醉仙楼前段日子,推出了一道新菜,我们去尝尝。”
谢长衡说着,牵起江楹的手往酒楼走去。
刚走到酒楼门口,里面传出了不小的动静,外面围了好些人。
“轰”的一声,一位大汉被踹出了门外。
一位粗犷的男子站在门口,穿着异族服饰,拍了拍手,冷声道:“这家酒楼已经被我们家主子包下了,我看今日谁要进来?”
当真嚣张至极,一时激起了民愤。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这是大家的酒楼。”
“是啊,你们是谁啊,天子脚下竟如此狂妄。”
“今日我还非要进去不可。”
……
街坊百姓纷纷冲了上去。
“找死?”
穆沙拔出银色的小刀,亮在了众人面前,吓得他们连连后退。
一位布衣男子小心翼翼走上前,祈求道:“好汉饶命,我家娘子有了身子,她今日想吃这醉仙楼的芙蓉虾,好汉您行行好,绝对不会打扰贵客们用膳的。”
穆沙冷笑着,眼神中透着一丝鄙夷,重重朝着他身上踹去。
谢长衡冲到男子的身后,将他扶了起来。
他紧紧盯着站在酒楼门前的男子,问道:“月漓人?”
月漓使者进京原是明日,月漓人竟敢提前进京,还在这酒楼前如此嚣张。
“无诏进京,这就是你们月漓的交友之道?”谢长衡冷声道。
穆沙神色一慌,连忙问道:“你是何人?”
“谁允你在京城如此放肆?”谢长衡反问道。
“同你有何干系?”穆沙不愿回答这个问题,朝着谢长衡冲了过去,穆沙手中的银刀在他喉间划过。
谢长衡朝着一旁躲了过去,同他赤手空拳搏斗了起来。
月漓来大邺,在京城绝不能出任何的意外,谢长衡一直在躲避,也收着些劲。
江楹在人群后看着,双手紧紧攥住。
怎的这样的事情偏巧让他们遇到了。
当街同月漓人打斗,无论输赢,他们都占了下风,可他们又不忍看到月漓人在邺朝地界如此嚣张。
“这位娘子,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江楹抬头一看,是一位浓眉大眼的男子,身上的锦缎足以证明他身份不凡。
又是一位月漓人,甚至地位还不低。
江楹不敢随意得罪,微微伏身行了礼,“胜负未分,不敢妄下定论。”
月鸣珂手中盘着两个核桃,认真地看着江楹。
江楹往一旁挪了挪,避开了他的视线。
“穆沙,快住手!”
酒楼中传出悦耳的声音,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一位紫衣女子蒙着面纱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位侍女。
穆沙连忙朝着女子行了礼,退了下去。
月弥纱上下打量着谢长衡,跑到他跟前,笑着说道:“是你,小将军!”
谢长衡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道:“小公主?”
“你还认得我?穆沙太冲动了,小将军不要放在心上。”月弥纱心中一喜。
谢长衡朝着月弥纱行了礼:“月漓公主怎的来了?”
不是说只有月漓使者来京城吗?
“我是偷偷跑过来的,你我好些年不见,就来看看你还有没有死。”
月弥纱上前就要拽住谢长衡的手,他往后一退,避了过去。
谢长衡将人群中的江楹带了过来。
“公主,这是谢某的夫人。”
江楹朝着月弥纱微微行了礼。
“你……娶妻了?”
月弥纱上上下下打量着江楹,皱了皱眉。
月弥纱正要说些什么,月鸣珂走了过来,将她挡在了身后。
“原来是谢夫人,方才多有叨扰。”月鸣珂说道。
“不过萍水相逢,谈不上打扰。”
眼前的这位男子似乎不怀好意。
月鸣珂笑道:“今日之事,是小妹任性,属下冲动,还望谢将军莫怪。”
“这酒楼,自然谁都能进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