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的芙蓉虾,我便替他结了,就当是赔罪。”
见月鸣珂如此说,百姓们便也没什么意见,纷纷散去。
“谢将军,常听小妹提起你,不妨一同叙叙旧?”
“不必。”
谢长衡带着江楹就离开了。
月弥纱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心中不忿。
“偷偷跑来还敢这般招摇,你当真什么都不怕,若非今日我及时赶来,你打算如何处理?”月鸣珂责怪道。
“怕什么,这不是遇到了小将军吗?”月弥纱说道。
月鸣珂轻敲了她的头,“还做美梦呢,你心心念念的驸马娶妻了。”
“那又如何?娶了也能和离,此番过来,我一定要将小将军带回月漓。”
“若他不愿呢?”
“我知道他想要什么,不会不愿的。”月弥纱无比笃定。
她转身对夜昙说道:“你去查查他那个夫人什么来历?”
“是。”
“你啊你,月漓好男儿多的是,这么久了还念念不忘。”月鸣珂沉声道。
月弥纱撇了撇嘴。
她才不会放手,谢长衡于她,可是有救命之恩的。
月弥纱年少时,恰逢北朔攻打月漓,月漓寻求大邺的庇护,大邺派了谢长衡前去支援。
她差点被敌军劫走,谢长衡策马赶来将她救下。
他将她带在身边,照顾得无不周到,直至北朔溃败而逃。
虽然两人并未说过几次话,依旧让月弥纱记在了心里。
这一记,便是好多年。
————
江楹走在谢长衡身边,沉默着。
方才这个月漓公主出来的时候,她便看到公主眼里有情。
听他们的谈话,两人似乎早就认识了。
甚至比她还要早。
江楹心中泛起了一抹酸涩。
若是……
江楹渐渐松开了谢长衡的手。
指尖即将脱离掌心之际,又被谢长衡紧紧握住,再也挣脱不开。
她一时没了主意。
直到回了谢府,江楹才缓缓开口道:“那公主她……”
“不过小时候救过她一命,时间太久,有些不记得了。”
“方才只是觉得她眼熟,才想起来的。”谢长衡无奈地叹了口气。
原来只是救过。
见谢长衡的态度,似乎并不在意那公主。
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但谢长衡一路没有说话是为什么。
“夫君,方才见你神色凝重,今日之事可有什么不妥?”江楹问道。
抛却其他,也只有这些大事才会让他如此。
谢长衡微怔,牵起江楹的手,柔声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有时间,却因为他们,没吃上醉仙楼的新菜,实在可惜。”
“因为这个?”
“嗯。”
江楹“噗嗤”一笑,看着谢长衡这般模样,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那明儿我们再去一次。”江楹说道。
“好。”
忽地,谢长衡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夫人,难道你不是因为这个而烦闷吗?”
江楹正想着如何开口。
谢长衡恍然道:“是因为公主。”
“夫人这是吃醋了?”
谢长衡一个劲地凑上前,江楹慌忙撇开头,耳根子渐渐红了起来。
他将江楹拉了过来,抱在怀里,缓缓说道:“当年,我被派去支援月漓,路上随手救了一个人。”
“只是我当时不知道是月漓的公主,直至月漓王上王后派人找到了我。”
“他们称月漓王室出了内贼,就暂时将公主放在我这。”
“后来,王室怕公主受不了军营的苦,就时常派人送些东西过来。”
“这些我都是交给了手下去做。”
“何况,我心中只有夫人,她人又怎能入得了眼。”
江楹捶打着他的胸口,像是生气的小猫挠着爪子一样。
“你怎的净说些大话,也不害臊。”
“那时你我何曾见过面?”
谢长衡轻咳两声,笑意渐深。
“不过,月漓使者进京城,不都安置在四方馆,怎会在一个酒楼如此招摇?”江楹问道。
“月漓觐见一事皇上全权交给了恒王,原本明日到达的月漓使者提前进京,甚至公主和皇子都来了,怕是皇上也不知晓此事。”
“皇子?”
“今日所见,便是大皇子月鸣珂,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你当离他远些。”
江楹点了点头,原本她以为那个人只是月漓的勋贵,未曾想竟是皇子。
她见识到了,今日一事,明明是谢长衡仗义相助,几句之间,最后却成了月鸣珂的功劳。
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提前进京却非好事。”谢长衡继续说道。
“你打算如何?”
“先去禀告皇上,他们此行的目的,明日宫中宴会便能知晓。”
“可眼下皇上,明面上还病着。”江楹提醒道。
“我去趟荣安王府,或许荣安王会有对策。”
“嗯。”
谢长衡急匆匆去了荣安王府。
江楹怔怔地看着谢长衡的背影。
如今的一切同曾经已经全然不同了。
事到如今,江楹明白,上一世的恩怨早已不是简单的爱恨情仇、争权夺势这么简单了。
江临舟他们是假的,为北朔做事并不奇怪。
可冯静柔是大邺的县主,土生土长的大邺人,又为何要叛国呢?
太后和皇帝知晓此事吗?
还是都被蒙在鼓里呢?
江楹不敢细想。
若是……
谢长衡独自在前线拼杀,而身后却空无一人,甚至……
怎么可能让他好好回来。
“哗啦”一声,手中的茶杯滑落,碎了一地。
“娘子,怎么了?”颂书小声说道。
“只是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近些时日事多,娘子又偷偷做盔甲,怕是累着了,不妨好好歇着。”颂书劝慰道。
江楹摇了摇头,想到这些,她更无法歇着了。
白以宁重创了江临舟,他短时间应当没空理会这些。
那便剩下冯静柔和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还没有任何的消息。
京城就这么大,究竟藏在了哪里?
是时候去找那位大哥好好聊聊了。
祠堂中有密道,同黑衣人交手的谢长瑾不可能不知道。
“颂书,你同我去瑾月轩一趟。”
事态紧急,为了谢长衡的安危,他们必须先掌握主动权。
江楹正往瑾月轩走去,一位小厮走了过来。
他禀告道:“门外有位自称是将军故人的,特来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