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谢长衡正在屋子里替江楹梳着长发。
见她神色蔫蔫的,打趣道:“夫人为何不多休息一会?”
江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责怪道:“还不都是因为你。”
“这几日别进屋子了,去书房睡。”
“夫人,我错了。”
谢长衡一听慌了,从身后抱住了她。
“主子!”
苍暮直愣愣冲了进来,又背过身去。
“说,什么事?”
“那个公主……又来了。”苍暮支支吾吾说道。
“不见,让她回去。”
“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相商,事关大邺。”
谢长衡犹豫着,毕竟已经上过一次当了。
“去吧,若真有事,耽搁了便不好了,在谢府,她也不敢造次。”江楹柔声说道。
谢长衡点了点头,带着苍暮走了出去。
“娘子,不跟上去看看吗?”颂书在一旁问道。
江楹摇摇头,“不用了,我信他。”
谢长衡带着月弥纱进了书房,苍暮也跟了进去。
“那晚的事情,对不住。你能原谅我吗?”月弥纱脸色憔悴,已然没了嚣张的气焰。
“不能。”
谢长衡平日不会招惹别人,但也不允许别人欺到他头上来。
“小将军,我是真心过来道歉的。”
见谢长衡不为所动,她手指不自觉掐紧了掌心。
她堂堂一个公主,低下头向他道歉了,他竟然不为所动。
月弥纱感到一丝冒犯,又强忍了下去。
“若是来问月漓的事,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因为你的事牵连月漓。”
“皇上已经派人去了梁州,今日便会有消息,我会即刻出兵前往梁州。”
“该说的已经说了,谢府,不欢迎你。”
谢长衡一边擦着刚做好的袖箭,一边说道。
出征在即,他想赶紧将这袖箭送给江楹。
“不是这件事。”
“穆沙死了。”
“在东街的一个巷口处,他说要来找你,我不放心,就跟了上去,结果中途遇到了刺客,刺客将穆沙打死了,我不敢和我哥讲,就先来找你,看看有什么办法。”月弥纱急切地说道。
“什么?穆沙死了?尸体在哪?”谢长衡连忙起身。
“还在东街巷口。”
“苍暮,你立马去一趟荣安王府,我同你去巷口看看。”谢长衡吩咐道。
月漓大将军死在了大邺,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不知是谁,心肠竟如此歹毒。
若传了出去,重则挑起两国的战争。
可这件事,前世根本没有发生。
谢长衡急匆匆走了出去,却没发现月弥纱偷偷将袖箭藏进了袖子里。
刚一出门,就遇到了走过来的江楹。
“出什么事了?”她连忙问道。
“事情紧急,等我回来同你说。”
月弥纱朝着江楹笑了笑,带着一丝得意之情,随即跟着谢长衡走了出去。
江楹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心跳逐渐加快。
这是第一次,谢长衡没有说清情况便出去了。
一定发生了重要的事。
江楹眸子一冷,“颂书,你找人跟着。”
“是。”
“等等,还是我亲自去吧。”
这个时间点还能发生什么。
宴会已经结束,过两日谢长衡就要跟着月漓使团一同离开,前往梁州。
他们在书房究竟说了什么?
谢长衡和月弥纱赶到了东街巷口,此处巷口人烟稀少,更不会有什么人经过。
未等他怀疑时,便看到了穆沙躺在了地上,胸口插着一把箭,已然没了气息。
谢长衡走上前查看,眼神中透着惊疑。
或许他看到了什么。
而此时月弥纱在远处步步往后退去,神色阴冷,大笑了出来。
紧接着,她变成了惊慌无措的样子,大喊道:“不好了,杀人了!”
月鸣珂迎面冲了过来,身后跟着好些护卫。
那是皇帝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派给他们的禁军。
月弥纱连忙躲到了月鸣珂身后,声音颤抖,“哥哥,小将军杀了穆沙。”
谢长衡攥紧双拳,气红了眼,死死盯着她。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月弥纱露出得逞的笑容,想起冯静柔昨日同她说的话。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将小将军带到月漓。”
“只要他成了罪人,大邺不要他了,你就能带他去月漓定罪。”
“到时候,不就任你处置了吗?”
“就看公主,舍不舍得下血本了?”
当然舍得。
她的东西自然是只能她的……
月漓使者莫寒也跟了过来。
谢长衡就站在了穆沙旁,再加上月弥纱的供词,辩无可辩。
他成了杀人凶手,成了破坏两国交好的罪人。
禁军将他紧紧架住,带去御史台。
“跟我们走吧,谢将军。”
他望见人群后的江楹,眼神柔和了下来,微微摇了摇头。
一群人将谢长衡押走了。
江楹躲在暗处,浑身冰冷。
她过来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围了过来,她看不到月弥纱的神情。
但她知道,谢长衡被设计了。
“走,快去荣安王府。”
江楹小声说道。
她来到了荣安王府找裴舟,恰巧遇到了裴寂。
“谢夫人,你怎么来了?”
“王爷,夫君出事了。”
裴寂神色一愣,“刚刚皇上派人传话,让本王即刻觐见,说是出了大事……”
江楹一听,心中慌得不行。
传荣安王进宫商议,只能证明此事已经兜不住了。
她神色凝重,轻声说道:“穆沙死了,夫君被诬陷成凶手。”
“月漓公主今日来过谢府,是她将夫君引出去的。”
裴寂皱了皱眉,沉声道:“此事还有谁知晓?”
“只有我。”
“那就不好办了。”裴寂长长叹了一口气。
“王爷,我夫君他……”
“谢夫人放心,皇上自然是向着谢将军的,只是此事有些难办。”
“一有消息,本王一定差人去谢府告知。”
“多谢。”
耽搁了不少时间,裴寂急匆匆往皇宫赶去。
江楹找到了裴舟,在打探消息上,他有通天的本事。
“裴舟,若坊间一有谢长衡的传闻,你有没有办法将消息遏制在源头。”
裴舟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楹解释道:“夫君是被设计的,光凭月弥纱一人之言肯定不行。”
“最好的法子就是对皇帝施压,让他放弃谢长衡。”
“就是利用民心和坊间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