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歆曾经感叹现代的纸洁白坚硬,但此刻她无比感谢古代宣纸的柔软脆弱,稍稍几滴水便让她将纸撕成两半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眼前红艳艳一片,只有下巴下面半个洞能看到些许光亮。
光亮里一只皱巴巴的手指横在正中。
那手指挪开了,洞口的光亮瞬间被遮挡。
脑子里下意识念出娘让她背过无数遍的那句话。
“客厅电视柜上的黑色电棍!”
左手在电棍出现前便已经有了动作。
下一秒,手里的电棍在出现的瞬间撞上什么东西,徐怀歆根本来不及多想,狠狠按下最大档的按钮不放,右手垫在腰下,胳膊肘用力将自己推离电棍另一端的目标。
咚的一声,是重物倒在她身边的声音。
那人抽搐时还是踢到了她。
电流瞬间划过她的全身,手里顿时卸了力,电棍也掉在床上。
明明电流已经消失,但徐怀歆的身体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她想解开套在头上的红布,但手根本不听使唤,她记得空间里剪刀的位置,颤栗着剪开红布时脖子上也已经划出了三道血痕。
眼前突然被照亮,徐怀歆不适应的眯着眼睛。
她找到了身边的电棍,还没看清被电晕的那人是何摸样便立刻又拿起电棍用最大电流捅在了那人腿上。
徐怀歆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老男人又一番抽搐过后,她终于找回了一点意识。
爹说过,电棒只能把人短暂电晕,紧急关头时应该去电人的心脏和脖子并让电棍直接接触皮肤。
她一点都不想碰这个老男人,于是她拿着电棍对准脖子,按着最大的档位数了十秒。
这下她终于想起抬头看看自己周围的环境了。
红帐子、红烛、还有自己身上的红嫁衣,这是成婚时才该有的东西。
她想起来了,自己是去大漆师父家的路上被人从背后捂晕的。
对,家里还有劳叔做的迷药!
她踉跄着跨过老男人跳下床,拿起桌上用来挑盖头的红杆转身就撬开了老男人的嘴,将一颗迷药扔了进去。
脱掉碍事的嫁衣,看到露出的自己原本的衣裳,徐怀歆心里最大的恐惧消散了。
她没被玷污,她还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姑娘,她还能做爹娘乖巧的女儿。
两串泪珠淌过她的脸颊,流过她咧开的嘴角砸在地上,寂静房间里的一声声啪嗒啪嗒,是徐怀歆逐渐平稳的心跳。
她胡乱抹掉下巴挂着的泪珠,正要逃走回家去,院子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几个男人的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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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下河村的路上,宋菲没停了在心里念叨茶几上撕成两半的纸条,每次感到手里空空如也,她都恨不得马再跑快几分。
直到远远看见下河村几处朦胧烛光时,她的手里多了一片纸。
是她留下的那张纸条的一半。
另一半她没及时抓住,在马儿的疾驰中被风刮走了。
感到手里纸张的湿润,宋菲便知道徐怀歆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她的身边应该有人。
年轻衙役拉住缰绳,宋菲的马也跟着停下。
“要进村吗?”
出发前县令曾吩咐让他们全听宋菲的。
宋菲跳下马,“你们就在这里吧,如果跑出来什么人帮我抓住就行。”
说罢她便消失在夜色中。
她一边寻找着门前枣树院子里柿子树的院子,一边在心里念茶几上的纸条,万一歆歆有机会传递什么信息,她好第一时间知晓。
找到了!
宋菲正要踹门,手里多了一张纸条。
她一眼扫过,收回了腿,绕到了这户人家后墙。
她才拐过弯,徐宝瓶徐宝剑就和牛富贵勾肩搭背的晃悠了出来。
就是现在,宋菲搭箱子跳过院墙。
下一秒偏房的屋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徐怀歆惨白的小脸。
宋菲冲徐怀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从空间里拎出桶装水塑料瓶,里头是她陆陆续续攒下来的菜籽油,抬手泼在最近的屋子上,一边泼一边向徐怀歆靠近。
徐怀歆看懂了她要干什么,取了两瓶大号矿泉水瓶装的油倒在屋里的床上桌椅上。
母女俩很默契,一个用蜡烛,一个用打火机。
火苗开始蔓延的那一刻,母女两人在墙边汇合,徐怀歆先跳过院墙,然后是宋菲。
这一幕刚好被送走徐宝瓶和徐宝剑的牛富贵看见。
“什么人!”
牛富贵要去追,却被瞬间爆发的火焰挡住去路。
跳出院子的宋菲反手又往房顶扔了两个火折子,先带着徐怀歆进了空间,她又出来自己跑路。
徐宝剑和徐宝瓶听到牛富贵的叫喊声回头,被冲天的火光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怎么会失火?”
徐宝剑皱眉,“牛富贵没有成事,那就着重说他因为吃辣椒疯癫而烧了家,先别提徐怀歆的事,她昏迷着肯定会被烧死,烧死了就没人认得出了。”
徐宝瓶嗓门大,立即嚷道,“富贵,你疯啦?你怎么放火烧自己家!”
徐宝剑也附和,“天爷呐,说辣椒会让人疯癫的传言不会是真的吧?富贵今天晚上可是吃了许多辣椒!”
被灼热的火焰逼出家门的牛富贵惊愕的看向怪叫的两人。
他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什么迷晕反抗激烈的妹妹出嫁都是假的!
徐家从一开始就是想放火烧了他家,再把纵火的事按在他头上。
所以徐宝琴根本就没有昏迷,放火的人和刚刚跳墙逃走的人一定就是徐宝琴!
“放你娘的狗屁!是你们兄弟俩做局害我,这火是徐宝琴放的,我替你们徐家做了许多脏事,你们就想杀人灭口!”
出来救火的村民都听愣住了,信息量太大,他们的脑子根本处理不过来。
徐宝瓶和徐宝剑的脸色在火光的映衬下变得阴沉起来。
“富贵,你果然是吃辣椒吃到疯癫了吧,说的都是什么胡话?还是快救火吧,你爹娘还在里头呢。”
牛富贵猛地惊醒。
对啊,他爹娘呢?
怎么没人往外跑!
他爹和徐宝琴在一块儿,徐宝琴跑了,那他爹肯定是遭遇了不测。
他娘呢?
他娘本来是在厨房抹泪的。
伺候了一辈子的男人有了新欢,虽说是为了传承香火不得不这么做,但她还是觉得憋屈。
一时间陷入年轻时的甜蜜回忆和以后相公和儿媳亲亲我我的幻想之中,都没注意家里起火了,等她感受到灼热时,已经跑不出去了。
“爹!娘!”
牛富贵浑身瘫软,跪倒在自家门前。
这下,他家的香火是真的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