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菲几乎第一秒就想到了徐成树还住在镇子里的家人,孙四兰、徐宝瓶、徐宝琴。
先回家通知秋叔秋婶沿路找人问问徐怀歆的踪迹,她才去找这几人。
万芳园太远,她便先绕到徐成树家,打听打听孙四兰和徐宝琴今日的动向
眼下她们一家四口分隔四地,根本无法进入空间,她能想到的最快找到徐怀歆的办法,便是往空间里塞纸条。
她们一家曾经有过约定,如果遇到无法进入空间却需要传递信息的情况,便往客厅茶几的正中央放写了想说的话的信纸,最近这段时间她们便是这样和徐江雪保持联系的。
宋菲取出纸笔写上,“歆歆你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遇到了生命危险?如果可以的话现在立刻写纸条告诉娘你的情况,如果你连写字都做不到,就把这张纸撕成两半放回原位。”
可她最害怕的,是徐怀歆连看到这张纸的机会都没有。
冷静,要冷静。
徐成树家的院子很是安静,但厨房的烟囱里冒着烟。
宋菲用和上次一样的办法在墙角放出箱子,探出墙头去看院子里的动向。
厨房里,孙四兰在喊开饭,徐宝琴在房间里应了一声,却因为来的不够及时被孙四兰骂。
“我是不是欠你的,给你做饭还得亲手端到你面前是不,我干脆直接把饭喂你嘴里得了呗?”
宋菲赶忙缩回脑袋。
徐宝琴的脚步声跑去厨房,委委屈屈的喊了声娘。
“光长嘴没长手吗?这么大个粥盆你打算让我搬?也不知道出去看看你二哥三哥回没回来,真是白疼你了!当初就不该听你的让你二哥去那万芳园当什么狗屁伙夫,现在好了,贵人没等到,被牛富贵那么一闹万芳园直接让他卷铺盖走人了!一个小混混现在也敢让咱们供着,甩脸子给你二哥三哥看,真是气死我了!”
徐宝琴赶忙安慰,“二哥三哥不是说他不足为惧嘛,娘你别担心了,或许今天哥哥们就是去解决他了呢!”
“那也不能不吃饭啊?为了那么个废人,真是浪费我儿子们的宝贵时间!”
接下来便是孙氏不间断的牢骚。
徐宝剑回来了?
徐宝剑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挽救香料生意,也不是继续针对她们家,而是去收拾那个叫牛富贵的混混?
如果她是徐宝剑,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解决牛富贵是一箭三雕的事。
而徐怀歆偏偏此时被人诱拐失踪,恰恰符合了这个逻辑。
她在县衙看过所有跟踪过她的混混的户籍资料,牛富贵就是被她废了下半身的那个混混头子,因为被特许在家养伤她特意留了心,家住哪儿家里几口人宋菲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留在空间里的纸条还原模原样的躺在茶几上,回家遇上秋叔秋婶,他们只打听到徐怀歆按寻常的路线往大漆师父家里去,但大约只走了一半的路便消失了。
那处是整段路上离西城门最近的地方。
牛富贵家,就住在西城门往外二十里的下河村。
宋菲飞奔去县衙后门,开门的管家见是她连忙去通报吴知县。
宋菲把事情一说,吴知县便知晓了她的来意。
“我给你开城门,会骑马吗?”
宋菲庆幸在府城时去马场玩儿过。
“被马带着跑没问题,摔不下去。”
吴知县想骂她真不怕死,但也知道她担心徐怀歆。
女儿有难时,当娘的是顾不上自己的安危的。
宋菲把府城那间铺子的地契拍在桌上,“再给我派几个人,这间铺子给你做特产店。”
“这不是我家以前的铺子吗,怎么在你手上?”
“等我把女儿接回来再和你细说。”
“值夜的衙役有十个,我最多给你三个,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别让他们被人发现,否则我被告发,上头是会来问责的!”
“行。”
吴知县让几人抓紧换了自家小厮的常服,宋菲又给几人发了黑色的医用口罩。
天将黑未黑,万物朦胧之际,一行四人飞奔出西城门,直奔下河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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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河村牛家,外头瞧着静悄悄的,但屋里两根红烛热烈的燃烧着。
徐家说徐宝琴反抗的激烈,希望婚事低调些,最好入了洞房把事办成了再对外昭告。
牛富贵只是要个媳妇,他乐得不摆席省钱,但没想到徐宝琴的反抗已经激烈到需要徐家把她迷晕横着抬进他卧房了。
正屋里,徐宝瓶徐宝剑二人和一身红衣的牛富贵称兄道弟。
“妹夫啊,我们可把妹妹托付给你了,既然已经拜了堂她就是你的人了,你以后必须对她一心一意,听见没!”
“我妹子害羞,还是个小女娃子,你温柔些,记得吹了蜡烛再与她亲近。这些辣菜多吃些,暖身!”
桌上是徐宝剑特意带来的几道辣菜,牛富贵身上有伤不能喝酒,但辣椒是无妨的。
徐宝瓶挤眉弄眼的道,“我听说这辣椒可神奇,吃完后浑身暖呼呼的,和酒一样,特别适合这种时候助兴呢!”
牛富贵立马多吃了两口,“还有这种功效?”
徐宝瓶和徐宝剑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这是他们这几天散播的消息之一,其他的还有什么辣椒吃多了会肠子破洞啊、掉头发啊、神智混乱啊什么的,但无疑催情这一条是最有用的,近几日酒楼食肆里点辣菜的女客明显少了许多。
他们不知道辣椒是不是真的有这作用,但只要因为辣椒出一桩桃色艳事,那假的也会传成真的。
牛富贵和徐怀歆,便是他们选定的这场艳事的主人公。
明天早上,牛富贵醒来后会发现徐怀歆因受辱吊死在了床头,他惊惧之下一把火烧了牛家院子,让亲爹娘葬身火海,而他们兄弟二人碰巧路过抓住疯癫出逃的牛富贵押送官府,牛富贵下狱、徐怀歆死、辣椒也再无人问津,也不会再有酒楼食肆想和那个抢他家香料生意的女人做生意。
牛富贵笑着听着二人讲话,垂眸间隐去眼中闪过的怨恨,他们说的每一句荤话在他听来都是扎心的讽刺。
他是真的不能人事了,说还能治不过是为了从徐家套出更多的银子,也是为了让他们愿意把徐宝琴嫁给他。
他是废了,但他们老牛家不能断了香火。
徐宝瓶徐宝剑够狠,能把亲妹妹迷晕了送到他床上。
晕了好啊,这样她醒来根本不会知道是和谁行了房事,既能对外证明自己还能行,也能老老实实当他牛家的媳妇,生儿育女。
牛富贵的卧房里,牛有福轻手轻脚关上房门。
今天是儿子娶媳妇的好日子,也是他牛有福第二春开启的好日子。
床上那女娃娃软软小小一个,不合身的红裙子衬的她更像个可以让人随意蹂躏的布娃娃。
牛有福坐在床边,关节粗大的黝黑老手在红盖头上轻轻摸索。
摸到盖头边缘,他顿住手。
不能揭开,不然儿媳妇就看见自己了。
他拎起盖头的四角,在徐怀歆的脖子处把对角打了两个死结。
他探手在漏的洞前试了试。
嗯,能呼吸,捂不死人。
他仔细感受着指尖的呼吸,没有注意到红嫁衣宽大的衣袖动了动。
一张纸在袖口出现又很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