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琴害怕极了。
她的预知梦没有错,宋菲和徐江雪确实有奇异在身上!
她发现自己的预知梦能力时就怀疑过,这世上特殊的人会不会不止她一个。
但爹娘曾多番试探,即便是摔断了腿也不见徐江雪和宋菲有任何不同寻常,她便以为即便有也是很久之后的事,至少暂时自己还是世上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但今天的经历让徐宝琴不得不相信,宋菲绝不是普通人,否则她怎么可能追踪至此还轻而易举的进了贺家别院,找到徐怀歆的位置?
她有直觉,宋菲这次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娘,咱们现在就走吧,不是要赶路吗?”
“你三哥还没回来呢,咱们去哪?”
“三哥有武艺,他追上来很快的,咱们先走嘛,娘......”
孙四兰才给徐宝瓶上了药,正窝了一肚子火,反手便甩了徐宝琴一巴掌。
“你二哥才为你挡了刀,你没有一句关心居然还狼心狗肺的想要丢下你三哥?你是不是以为会做梦就能当咱家的天王老子了?我告诉你,没有我们你的预知梦屁都不是,没有你哥哥们的助力你也永远不可能当上王妃!”
徐宝琴只觉得遍体生寒。
明明是靠她的预知梦让大哥入赘了富贵人家吃绝户,让二哥得了万芳园的差事,让三哥拜了武艺师父,现在反倒变成自己要仰仗哥哥们了?
没有她,他们狗屁都不是!
徐宝琴转身就走。
“你去哪!”
“去找三哥,给他帮忙。”
再帮这几个哥哥她就是傻子。
徐宝琴找到下人们出入的小门,出了别院。
她能扶起三个哥哥,就能扶起许许多多其他的人。
只要有预知梦在,她在哪里都能大展拳脚。
扶持别人,她至少还能得句谢。
扶持家人,她永远都是没有尊严的受气包。
“徐宝琴。”
徐宝琴浑身僵硬,下一秒,脖子就落入了宋菲掌心。
“小婶你别冲动,我对你们从来都没有恶意的,都是我爹娘,是我哥哥们!”
宋菲手掌用力。
她也不知道掐哪儿最快,只能靠蛮力。
“我知道徐怀歆的所有劫难!”
宋菲手心一松。
徐宝琴使出浑身力气撞向宋菲。
“三哥,快!”
宋菲只觉背后一阵寒风袭来。
噗呲一声,宋菲感到心头......额,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的身后,是徐怀歆。
徐宝剑的血溅了徐怀歆满脸。
幸好,幸好她出来的及时。
有灵泉水在,她除了还有些虚弱已经全好了,她也想帮忙的。
但她怕娘再强行送她回空间,所以她找大橘的位置出了空间。
大橘还一个劲儿往前跑呢,问他为啥跑他才想起来往身后一看,在腰间比划长条剑急的跺脚,徐怀歆便猜娘的计划出了岔子。
还好她和大橘立即回空间,她又找到娘的位置及时出来,正好看见徐宝剑举剑向娘刺来。
她个子矮,召唤出匕首便想也没想朝徐宝剑冲去。
原来她的力气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原来没有人是无所不能的。
原来杀人不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徐宝剑死不瞑目。
妹妹是对的,徐怀歆一家有妖异,没有人能杀死她们。
他空洞的双眼里印出徐宝琴早已跑远的身影。
“娘,不好了!娘!”
徐宝琴飞奔回别院,却先遇上了文叔。
“文叔,快,备马车,三哥被宋菲杀了,三哥被宋菲杀了!”
文叔浑身一震,“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真的!我亲眼所见,她独自一人就能杀死三哥,她还有头老虎呢!马车,马车呢!我娘呢!”
哭天抢地的孙氏被生拉硬拽上马车,文叔手里的鞭子飞扬,但孙氏的哭声还是引来了大橘。
还有麒麟。
大橘一见他就察觉出不对。
呔,总有刁民惦记本王的灵泉!
所以麒麟让马往左,他非要让马往右。
俩兽互不相让,吵闹着就把马车赶上了山。
麒麟:蠢货,把人往主人那儿赶啊!
大橘:你懂个六,有本王在,何须主人动手!
大橘一个飞扑,把马车撞下了山崖。
大橘:废物,好好学着吧你!
麒麟:傻逼,还本神兽的两个小弟!
宋菲听着远处又是虎啸又是驴叫的,心里踏实及了。
她拿出亲肤湿巾帮徐怀歆擦干血迹。
“娘,不用,我回去洗澡吧。”
“乖,你现在不能自己待着,容易胡思乱想,给,自己抹油,娘来收尸。”
所谓收尸,就是抓两把土把血窟窿堵上,然后塞麻布袋里扔空间。
母女二人又来到山崖边。
宋菲朝以袋鼠打架姿势分立两边的一虎一驴各竖了个大拇指。
“没想到你们第一次合作就这么默契,真棒,一人奖励一盆灵泉水。”
俩兽都骂挺脏的,但没兽会和灵泉水过不去。
“喝饱了就去喊喊山上的动物们,有力气的就都去别院里闹一闹。歆歆,咱们找路下山,看看徐宝琴还活没活着。”
-
徐宝琴是有些气运在身上的。
肋骨摔断三根,小腿削掉了一块肉,胳膊骨折一条,但最大的那块石头,文叔给她垫了背。
才落地滚了两圈,徐宝琴就吐了身边的文叔一身血。
文叔已经动不了了,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抬起胳膊指了指自己胸口。
徐宝琴在他胸口找出她们一家的新身份路引和两包回春堂的白粉。
外敷内服,徐宝琴把所有白粉全用自己身上了。
文叔眼睁睁看着徐宝琴揣好路引走远,咽了气。
徐宝瓶和孙四兰摔落的地方更远一些。
孙四兰的脑袋肿起老大一个包,人也已经昏迷,但尚有呼吸。
徐宝瓶没比文叔好多少,但他年轻力壮,还不至于立马气绝。
徐宝琴两个巴掌把人打醒。
“我没死?三哥呢?”
“三哥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都怪你,你为什么非要弄死徐怀歆,如果不是为了报复你,宋菲也不会非杀了我们不可!”
徐宝琴抬了抬眼皮,没什么表情。
“我有办法帮三哥报仇,先帮我把娘搬到马背上。”
还有一只能跑的马儿,坐他们三人是不够的,但驮着娘肯定没问题。
徐宝瓶将信将疑,但他不是那种丢下亲娘不管的人。
把孙氏扶稳,徐宝瓶问,“然后呢?”
“咱们需要路引,不然出去根本无法行走。刚刚摔下来时,我看见有几张纸从文叔怀里飘了出来,就在那边,不知道是不是路引。”
徐怀歆指的方向是一条小河。
“在河里?那都湿了没法用了。”
“我看着像是飘到了河滩上,先去看看吧。”
兄妹二人卷起裤脚一起往里走。
“找到了吗?”
“我这儿没有,二哥你是全家眼神最好的,你再仔细看看。”
“太黑了,看不太清楚。”
“我看到了,就在你左前方,再往前三步!”
徐宝瓶按照她的指令往前。
都走到河里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身后的徐宝琴猛地跃起扑在徐宝瓶身上,两个人一起摔进了河里。
徐宝琴使劲全身力气压在徐宝瓶身上,双手把他的脑袋按在冰冷河水里。
徐宝瓶的挣扎带起河底泥沙,浑浊的河水很快就打湿了徐宝琴全身。
渐渐地徐宝瓶安静了。
徐宝琴的双手还死死按着,不敢松开。
三息。
十息。
二十息。
确认徐宝瓶真的死了,徐宝琴脱力滑到河水里。
但她很快翻身起来,踉跄着跑回马旁。
马太高,她跳不上去,便先牵着马走到有石头的地方,然后踩着石头跨上马背。
徐宝琴向前趴下,把孙氏压在自己身下,然后双手抱紧马脖子。
双脚踢在马屁股上。
“驾!”
宋菲和徐怀歆赶来时只找到破碎的马车、徐宝瓶、文叔和一具马的尸体。
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初升未升之际,闹腾了一夜的贺家别院迎来短暂的平静。
平静之中,三具尸体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