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水泼在丫鬟脸上顿时就烫出了一片红色的包。
“啊!奴婢冤枉!茶是老爷给奴婢的!”
又是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啊!奴婢是老爷的人,夫人要撒气也不顾忌老爷的脸面吗!”
“放肆!”
徐怀歆看着一身苏梅色衣群的贺夫人从簇拥的奴仆里走出来,嘴里在责问丫鬟,双眼却盯着自己。
“我是这府上的主母,你凭什么觉得我管不了你?目无尊卑,掌嘴二十。”
徐怀歆忍不住颤抖,不是因为接连的巴掌声,而是因为贺夫人。
上辈子贺夫人也是这样看着她,明明眼睛里是无足轻重的蔑视,下手时却又过分狠厉,让她从没分清过贺夫人对自己究竟是痛恨至极还是虐着取乐的玩意儿。
“小小年纪便知道巴结男人改善生活,乡下读不起书,连做人的道德都不懂吗?”
“我是被打晕了绑来的,既然你是主母,能不能行行好放我走?”
贺夫人一顿,眼中闪过一瞬厌恶。
贺满已经癫狂到这种程度了吗?
强抢一个小姑娘,简直丧心病狂。
但这是贺满的事,她懒得管。
要不是发现儿子也曾几次故意接近年轻小姑娘,她害怕儿子也沾上贺满的癖好,这才进府一个打一个。
只要贺满把人弄出府去,怎么风流快活她都可以当不知道。
“呵,为什么绑你不绑别人,还不是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抛头露面?你那张脸本就是长给男人看的,怎么,现在被看上了又要卖惨装无辜?如此不知廉耻,来人,给我打烂她的嘴。”
一个年长些的侍女走了出来,徐怀歆上辈子并未见过。
徐怀歆看她走进,下意识的喊了声,“云姑姑?”
侍女愣了一下,但还是面不改色的扬起了手。
巴掌落下的那一刻,徐怀歆明显感觉有人踢了自己屁股下的凳子,她顺势跟着一歪,躲过了巴掌。
“夫人,这丫头不老实,奴婢去取麻绳来!”
“别搞那么大动静,把人拉去屋子里慢慢打,什么时候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什么时候再停。”
“是!”
侍女扭着徐怀歆进了屋,和着外边张嘴丫鬟的声音一巴掌甩在徐怀歆胳膊上。
侍女瞪她,“不会叫吗?云澜没教过你怎么演戏吗?”
徐怀歆赶忙痛呼起来。
一边喊还一边抽空小声问道,“您真的认识云姑姑呀?你们实在长得太像了,我都没反应过来叫错了。”
“你是云澜什么人?”
看对方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徐怀歆摸不准该说和云姑姑关系好还是不好。
“其实是我娘和云姑姑更熟些,算是云姑姑有求于我娘吧。”
“有求?呵呵,她还有今天。让你娘别答应她的请求,之后夫人再欺负你,我还能像今天一样保你。”
“可是我不想留在这儿啊......姑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倓鹊。”
“倓鹊姑姑,你直接放我走吧。”
贺夫人都做不到的事,倓鹊怎么可能做到。
徐怀歆就是故意的。
“云澜所求很大吗?”
“她让我娘放她自由。用我的自由换她的不自由,很合理吧?”
倓鹊抿了抿嘴,“进了何府的人就没有能出去的,你换一个。”
“那些去教坊的女子呢?”
“不过是换个地方关着,老爷有兴致了去宠幸一下,没兴致时比我们这些奴婢还不见天日。”
徐怀歆想了想道,“姑姑,我也见不着我娘呀,你自己去找她说吧,我告诉你去哪找她。”
“真麻烦,那算了。最后这一巴掌你忍一忍,看起来会有些吓人,但不出一天就能消肿。”
徐怀歆忍着痛还是说了特产店的地址。
那条街有不少铺子,若是倓鹊姑姑跟随贺夫人出门逛街总会路过,说不定到时她就一时兴起了呢。
管家掐着贺夫人离开的时候赶来,毕恭毕敬的把贺夫人请回了主院。
再回来看见徐怀歆那肿起老高的半张脸时吓了一跳,立刻就有上好的膏药、补品、甜嘴的小吃送进徐怀歆的院子。
“小主子别恼,府里有夫人压着,您免不了受些气,若是能早些随老爷离开便能早些过上舒坦日子,您说是不是?”
徐怀歆冷笑,“高门大院的日子不过如此,我疯了要为了挨打受委屈的日子去什么狗屁教坊!”
管家摇了摇头,真是没有远见。
他唤来几个新丫鬟伺候徐怀歆,才挨了一棒子,正是适合给甜枣的时候。
管家这边安抚着徐怀歆,那头贺满也在安抚贺夫人。
先是连着在正院住了两天,然后又撒了一把银子,带着贺夫人上街逛了一整日。
倓鹊姑姑真的没有一时兴起的想法,是贺满听说府城要开一间十泉县特产店非要去看看,她这不就看见了为特产店预热,在门口卖十泉煮的妇人了嘛。
当然,这妇人就是宋菲扮的。
贺满和夫人每个味道都买了一些,觉得还不错,便又打发她再去买些。
宋菲煮串串时故意一眼一眼瞟她,就是看见熟人但是不敢认的那种。
倓鹊言简意赅。
“我不是云澜。”
“是,你看着比她年轻些,也没她那么咋咋呼呼。那你是她?”
倓鹊莫名心情好了一些。
“不重要的熟人。云澜虽然性格浮躁,但脑子机灵,运用得当是不小的助力,你可别放过她。”
“你怎么知道?!”
宋菲一脸惊讶,趁着盛蘸料背对着马车靠近倓鹊。
“你是不是见过我女儿?我女儿是不是在贺府?”
倓鹊看宋菲一直如常一般卖给贺家吃食还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呢,合着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现在有点儿不敢把串串带给夫人和老爷了。
“您能不能帮我进贺家?只要能让我到我女儿身边,您要什么我都能答应!”
“云澜的身契......”
“行!”
倓鹊抿嘴。
她还没同意呢!
“等我消息吧,若是能办成我会再来找你。”
贺夫人心满意足的回了家,听丫鬟们禀报了今天府里的事后却顿时阴沉了脸。
“给了她一整套头面,由着她用宫里才有的颜料作画,还在花园里给她扎了秋千?”
老爷莫不是失心疯了,真的对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上了心?!
这样的丑闻,她决不允许在府上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