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没睁眼。
被窝外的空气里飘来一股淡淡的冷香,是雪莲精油的味道,沈薇薇最喜欢的烧钱货。
“堂妹,我知道你没睡。”沈薇薇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听上去不仅温柔,还带着一丝长姐如母的沉重,“这丙字院的灵气虽然浓郁,可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
沈静在被子里拱了拱,极不情愿地开了口:“灵气多,呼吸不费劲,挺好的。”
沈薇薇的手指紧了紧,看着这间连她都嫉妒的独立小院,眼底的阴霾几乎要溢出来,坐到床沿,语重心长道:“你还不明白吗?太上长老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可内门弟子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一个炼气一层,拿着双倍月例,住着独立院落,这在旁人眼里就是一块肥肉,若是哪天有人发起挑战,按照宗门规矩,你若接不住,不仅要丢了这位子,说不定还会伤了根基,此生再无仙缘。”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诱导起来:“听姐姐一句劝,趁现在还没引起众怒,主动去向掌门请辞,回外门去,姐姐会每月额外补贴你三块下品灵石,保你衣食无忧,如何?”
沈静终于舍得把脑袋钻出来了。
她看着沈薇薇那张写满了“我为你好”的脸,认真地问了一句:“三块下品灵石,能买多少烧鸡?”
沈薇薇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大义凛然的劝说说辞,结果对方在算烧鸡的账?
“大约……能买几十只吧。”
“才几十只啊。”沈静失望地叹了口气,重新躺了回去,“内门发的中品灵石,一块能换一百块下品的,你让我拿一万块去换三块,堂姐,你是不是最近练功练岔气,把脑子练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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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薇的脸僵住了,深吸一口气,强压了下心中的怒火。
这废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我这是为了护你周全!”沈薇薇站起身,语气冷了下来,“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便罢了,不过,作为姐姐,我总得送你点见面礼,这枚聚灵珠是我去年大比的奖赏,能助你稳固修为。”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作势要放在沈静的枕边。
实际上,那根本不是什么聚灵珠,而是引妖丹伪装的。
这种丹药对修士无害,但会散发出一种凡人闻不到,修士极难察觉,却能让灵犬发狂的气味。
只要这东西留在沈静屋里,一会儿她安排好的例行搜查中,执法堂的灵犬就会直接扑向沈静。
到时候,她再顺势在那堆破烂里藏一块失窃的长老令牌……
沈静死定了。
就在沈薇薇的手即将触碰到枕头的一刹那,沈静突然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以沈静为中心缓缓荡开。
归墟之力,虚无万物。
沈薇薇只觉得手腕一麻,像是触碰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黑洞,体内的灵力竟有那么一瞬的停滞。
“哎呀!”沈静顺手一挥,像是在赶苍蝇。
啪。
那枚珠子被她拍飞了出去。
沈薇薇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珠子反弹了回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接,珠子顺着她的袖口直接滑了进去,精准地掉进了她腰间的香囊里。
“堂姐,我不喜欢圆圆的东西,硌得慌,你拿回去吧。”沈静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沈薇薇脸色微变,刚想把珠子拿出来,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还有几声低沉的犬吠。
“执法堂巡查!所有人出院受检!”
沈薇薇心里咯噔一下。
计划是她定的,时间也是她算的,可现在珠子在她自己身上!
她急忙伸手去掏香囊,可那香囊的系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死了一样,越扯越紧。
“沈师妹,你怎么也在这里?”
院门被推开,几名身着黑衣的执法堂弟子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方脸青年,执法堂的大弟子陈啸,手中牵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青鳞灵犬。
陆川也从隔壁院子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最讨厌这种打扰清梦的搜查。
“陈师兄,我来看看堂妹。”沈薇薇强撑着笑容,手藏在袖子里拼命扯那个香囊。
“汪!汪汪!”
那头青鳞灵犬原本还很安静,可一进院子,双眼瞬间变得通红,死死地盯着沈薇薇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陈啸眉头一皱,松开了手中的锁链。
灵犬如一道青色闪电,猛地扑向沈薇薇。
“啊!”沈薇薇惊叫一声,下意识地运起灵力抵挡。
可她越是运功,那股引妖丹的气味散发得越快。
灵犬彻底陷入了疯狂,撕咬着她的裙摆,硬生生将她腰间的香囊给扯了下来,撕成了碎片。
一枚闪烁着异样红光的珠子滚落一旁。
这还没完,灵犬像是发现了什么,对着沈薇薇的袖口又是一通狂吠,随后竟然从她袖子里叼出了一块明晃晃的玉质令牌。
全场死寂。
陈啸走上前,捡起那块令牌,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这是……传功长老丢失的那块令牌?”
陆川在旁边嗤笑一声:“沈师妹,你这探望的方式倒是挺别致,带着引妖丹,还揣着长老的令牌来串门?”
沈薇薇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不……不是这样的!这令牌……这珠子……”
她看向床上的沈静。
沈静这会儿才慢悠悠地坐起来,揉着眼睛,一脸茫然:“怎么了?堂姐,你刚才说要送我礼物,就是这块牌子吗?这牌子看着还挺值钱,能换烧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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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薇,请跟我们走一趟吧。”陈啸语气冰冷。
在执法堂面前,证据确凿,纵然她是天才也得脱层皮。
沈薇薇被带走时,眼神恨不得把沈静生吞活剥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川没走,他走到沈静门前,目光深邃地盯着这个还在打哈欠的少女。
“刚才,你出过手?”
沈静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像个二愣子:“出手?出什么手?我刚才差点被那只狗吓尿了,陆师兄,内门这么危险吗?串个门都要被狗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