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睁睁看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黑剑,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飘到自己面前。
剑尖下沉,对准了她的眉心。
死亡的气息,笼罩了她。
这是要给她一个痛快?
也好。
累了,毁灭吧。
沈静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反正系统没了,归墟之力也没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咸鱼,反抗也是徒劳。
然而,预想中的穿刺剧痛并未到来。
一秒。
两秒。
眉心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一块万年玄冰贴在了皮肤上。
嗯?
沈静疑惑地睁开一条眼缝。
那柄黑剑的剑尖,轻轻地点在她的眉心。
没有杀意,没有锋芒,动作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是什么操作,一股磅礴古老的意念顺着剑尖,轰然冲进了她的识海!
“嗡——!”
沈静的脑袋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世界瞬间变成了无尽的黑暗与混沌。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巨人之战,星辰陨落。
万剑齐飞,血染长空。
一个孤独的背影,手持这柄黑剑,斩断了天地,也斩断了自己。
悲伤、愤怒、不甘、以及深入骨髓的寂寞。
这些不属于她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要将她彻底吞噬!
“滚开!”
沈静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怒吼。
她是谁?她只是一个想躺平的咸鱼!别人的故事,别人的痛苦,凭什么要她来承受!
她只想睡觉,谁也别想打扰她睡觉!
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咸鱼意志,竟像是一块坚不可摧的礁石,任由那滔天巨浪如何拍打,都岿然不动。
那股冲入她识海的庞大意念,似乎也愣住了。
它从未见过如此……无欲无求,却又如此顽固的灵魂。
下一刻,那股意念不再强行冲击,而是如百川归海一般,温顺地融入了沈静的识海深处,与她的灵魂紧紧缠绕在一起。
同时,一股冰冷而霸道的洪流,从剑身涌出,通过眉心的接触点,疯狂地灌入她的四肢百骸!
“啊——!”
沈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如果说刚才的剑气风暴是凌迟,那现在就是酷刑!
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一根根烧红的铁棍硬生生撑开拓宽,五脏六腑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错了位。
痛!
比被剑气砍中还要痛一百倍!
“李清源,我跟你没完!你大爷!你祖宗……”
剧痛之下,沈静的意识反而前所未有的清醒,把掌门的全家都问候了一遍。
这股力量根本不讲道理,粗暴地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将她原本那点可怜的炼气期修为冲刷得一干二净。
而后,它裹挟着剑冢内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与万载剑意,以摧枯拉朽的姿态,为她重塑经脉,再造丹田!
破而后立!
炼气期的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薄如蝉翼,一触即碎。
灵气在丹田内汇聚压缩,从气态化为液态,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
筑基!
成了!
寻常修士需要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用无数丹药堆砌,小心翼翼冲击的境界,她就在这片刻之间,在被动承受的剧痛中,稀里糊涂地完成了。
当最后丝力量融入丹田,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终于潮水般退去,前所未有的强大灵力涌入全身。
沈静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奔流不息的液态灵力,能感觉到四肢百骸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甚至能听到百丈之外蚂蚁爬过的声音。
世界变得无比清晰。
她缓缓地从地上坐起来,身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结痂脱落,皮肤光洁如新,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除了那身破烂的衣服,和满身的尘土,她看起来好得不能再好。
这就是筑基期的力量?
沈静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那股充盈的力量感。
有点意思。
但也就那样。
她第一时间再次呼唤系统。
【……】
脑海中依旧是一片死寂,沈静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所以这力量是那柄破剑给的?
她抬起头,那柄黑色的长剑正安静地悬浮在她面前,剑身上的锈迹似乎褪去了一些,露出下面暗沉如夜的剑身。
剑身上没有华丽的纹路,只有一道道古朴的血槽。
它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安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发落。
主人?
沈静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与这柄剑的联系。
她能感觉到它的情绪,笨拙的亲近。
她心念一动。
黑剑便乖巧地飞到她的手边,剑柄主动贴上了她的掌心。
入手冰凉,却不刺骨。
“以后叫你小黑吧。”沈静随口说道。
“嗡……”
黑剑发出一声轻快的嗡鸣,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
沈静撇了撇嘴,把剑往地上一插。
“站岗去。”
黑剑听话地悬浮到她身旁一丈远的地方,剑尖朝外,警惕着四周。
虽然这地方除了她,再没有一个活物。
有了新的力量,系统却依旧失联,沈静并没有多少喜悦。
这种不被自己掌控的力量,让她没有安全感。
她现在只想搞清楚,李清源那个老阴比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这剑冢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居然能屏蔽系统?
想不通。
算了,不想了。
沈静打了个哈欠,环顾四周。
满地都是剑,硌得慌。
她最后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边,拍了拍上面的灰,就这么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天为被,地为床。
管他筑基不筑基,管他神剑不神剑。
先睡一觉再说。
……
不知道睡了多久。
沈静是被一阵剧烈的晃动给弄醒的。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开启声,在这死寂的剑冢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道光,从门缝里照了进来。
沈静眯着眼,有些不爽地坐起身。
谁啊?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只见两个守门弟子,正一脸惊恐地站在门口,像是看到了什么鬼怪。
其中一个,正是三天前送她进来的那个。
他指着沈静,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