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中心的空间彻底破碎,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凭空出现,他们来时的路上原本只是嶙峋的巨石,此刻像是活了过来,石与石之间的缝隙被狂暴的空间裂缝填满,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绝命壁垒。
他们被困住了。
“麻烦了。”沈静看着眼前这绝境,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是我的错。”陆川用剑支撑着站起来,挡在了沈静身前,尽管他的背影看起来单薄而脆弱,却透着一股决绝,“我没想到……残魂竟然会醒。”
陆川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沈静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背影在剧烈晃动的乱石谷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莫名地坚挺。
但,她心里没有半分感动,只有冲天的烦躁。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道歉能让这块地不抖了,还是能让地底下那个大家伙回去睡回笼觉?
她的带薪长假!她完美的躺平计划!
全完了!
“别说废话了。”沈静没好气地开口,“赶紧想办法,不然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给你陪葬我可不干。”
陆川身形僵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苍白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都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在计较陪不陪葬的问题?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这一次,不是从地底传来,而是从他们头顶。
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石,从侧面的石壁上崩裂,带着无可匹敌的声势,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直直砸落下来!
阴影瞬间笼罩了两人。
“走!”
陆川一把抓住沈静的手腕,想将她拖走,可他伤势未愈,灵力也因那妖兽的威压而运转不畅,踉跄了一下,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眼看巨石就要将两人压成肉泥。
沈静烦得要死。
她反手甩开陆川的手,体内的归墟之力瞬间流转至右臂,抬手就是一拳,朝着那块落下的巨石轰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只有一股灰蒙蒙的气流一闪而逝。
巨大的落石在接触到她拳风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部捏碎,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齑粉,簌簌落下。
陆川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沈静那只还保持着出拳姿势的纤细手臂,又看了看那漫天飘落的石粉,脑子里一片空白。
对,就是这股力量,她之前用的就是这股力量,让林风摔倒,林傲下跪,甚至对付四阶巅峰魔兽。
这股力量不是灵力,也不是魔气,到底是什么?
沈静收回拳头,拍了拍手,没空去管陆川的震惊,因为地底那股威压越来越强,那头镇穴妖兽,正在从沉睡中彻底苏醒,并且已经锁定了他们这两个。
“吼——!”
恐怖的咆哮再次想起,直接在两人识海中炸响!
这一次,沈静体内的归墟之力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她脑中剧痛,眼前发黑,仿佛灵魂都被这声咆哮震得要离体而去。
旁边的陆川更惨,他本就神魂受创,这下更是雪上加霜,整个人如遭重击,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七窍都渗出了丝丝血迹,眼神开始涣散。
“喂!”
沈静心里一惊,踹了踹他的腿。
这家伙可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后续的麻烦事谁来处理?
可陆川毫无反应,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静看着昏死过去的陆川,又看了看周围已经彻底变成绝地的乱石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真的不想出手。
动用归去墟之力太显眼,这姓陆的醒过来肯定要刨根问底。
用系统?系统商城里那些保命道具,要么太贵,要么动静太大,后患无穷。
就在她天人交战,思考着是把陆川拖进山洞等死,还是干脆自己挖个坑躺下的时候。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突兀地在她储物袋中响起。
紧接着,不等她反应,一道乌光自行从储物袋中冲天而起!
是那柄黑剑!
“小黑?”
沈静愣住了。
黑剑悬浮在半空中,剑身剧烈地颤抖着,发出的嗡鸣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高亢。
它似乎在与地底那头妖兽的威压遥相呼应,又像是在对那股威压表达着极度的愤怒与不屑。
一股磅礴古老又充满了无尽悲怆与杀伐之意的意念,从剑身之上轰然爆发,与地底那妖兽的威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整个乱石谷的震动,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停滞了一瞬。
沈静呆呆地看着悬在自己头顶的那柄黑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破剑在帮她出头?
沈静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地底深处那头被挑衅的妖兽残魂彻底暴怒了!
“吼——”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的咆哮,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浪,从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中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音浪所过之处,空间成片成片地崩碎,巨石在半空中就化为齑粉。
那股力量,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毁灭性的神魂攻击!
沈静的神魂被这音浪一冲,再次剧痛,眼前发黑。
她体内的归墟之力自发护主,却也被冲击得一阵翻涌,显然有些吃力。
而悬在她上方的黑剑,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爆发出更加高亢的剑鸣。
嗡——!
剑鸣声穿金裂石,不再是悲怆,而是被触及逆鳞的滔天怒火!
紧接着,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纯黑色的杀伐剑意,从剑尖迸发,化作一道细细的黑线,逆着那恐怖的音浪悍然迎了上去!
它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黑色音浪,直接刺入了漆黑的洞口深处。
“嗷——!”
一声凄厉充满了痛苦与恐惧的惨嚎,从地底最深处传来。
声音没有了之前的狂暴与威严,喷涌而出的黑色音浪,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烟消云散。
笼罩在整个乱石谷的恐怖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
剧烈摇晃的地面平息了,疯狂扩张的空间裂缝,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愈合消失不见。
风停了,落石停了,一切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