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的脑子转得飞快,几乎能听到cpU过载的嗡鸣。
她那五万咸鱼点是养老本,动一分都算她输。
归墟之力是底牌,用来跟一条不知道深浅的龙王硬碰硬,属于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干的事。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
她的目光,落在了洞口那片被自己炸得乱七八糟的废墟上,以及散落在那里的,从万毒门弟子储物袋里倒出来的最后一堆“垃圾”。
一个绝妙,但又极其恶心和损人的主意,瞬间成型。
沈静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在那堆狼藉中飞快地扒拉起来。
她无视了那些闪着灵光的法宝和矿石,精准地从一堆破烂里翻出了几只黑乎乎的瓶子,还有一个散发着腐肉气息的布袋。
正是之前她嫌弃恶心,不愿多看一眼的万毒门特产——蚀心蛊的培养基,以及一些用来炼制毒尸的粉末。
陆川看着她捡起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东西,眉头紧锁。
“你要做什么?”
“闭嘴,救你的命。”
沈静头也不回,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她将几个瓶子里的黑绿色粘稠液体,混着布袋里那些灰败的粉末,全部倒在一个石碗里,用一根不知名的兽骨飞快地搅动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恶臭,瞬间炸开。
就像是混合了臭水沟淤泥和发酵了的酸笋,再用最劣质的毒草汁液熬煮了七天七夜。
这股味道霸道无比,就连沈静自己,都差点被这生化武器级的气味给熏得当场去世。
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端着那碗“秘制酱料”,走到了陆川面前。
陆川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了,而是泛着青。
他看着那碗不可名状之物,身体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这是……”
“脱衣服。”沈静言简意赅,用下巴指了指他。
陆川的表情凝固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疯了?”
“你要是想死,就穿着。”沈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猪,“那条龙王的口味肯定清淡,好比吃刺身,讲究一个原汁原味。”
她晃了晃手里的石碗,里面的粘稠液体发出了“咕嘟”一声。
“我呢,现在免费给你加点料,把你做成一锅重油重辣的九宫格火锅底料,还是变态辣的那种,你猜,它闻到这股味儿,还有没有胃口下嘴?”
这番歪理邪说,陆川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但他听懂了其中的逻辑。
用污秽的气息,来掩盖他身上那股纯净而诱人的冰寒之气。
以毒攻毒,以臭遮香。
方法……很沈静。
屈辱,荒谬,但偏偏有效。
第二声龙吟带来的威压还未散去,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头顶。
陆川看着她那双没有丝毫玩笑意味的眼睛,紧紧抿着唇,清冷的眸子里闪过挣扎,最后只剩下认命般的死寂。
他闭上眼,默默地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外袍、内衫……
当他赤着上身,站在微凉的夜风中时,那具因淬体而显得流畅结实的身体上,还覆盖着一层未完全化去的薄霜,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像一件精致的玉雕。
沈静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需要处理的肉。
她端着石碗上前一步。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
话音未落,她便将手伸进那碗恶臭的液体中,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把按在了陆川的胸口!
“嘶……”
陆川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冰冷,而是因为那股混杂着剧毒与阴邪之力的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
那些万毒门的毒物,对他这种名门正派的修士有着天然的侵蚀性。
沈静可顾不上不管这些,手上动作飞快,将那恶心至极的“酱料”一把又一把地往他身上涂抹。
胸口,后背,手臂,脖颈……
没有半分温柔,动作粗暴得像是在给猪肉刷油。
陆-川浑身僵硬,指节捏得发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轻点……”
“闭嘴,再废话我直接给你灌下去。”
沈静恶狠狠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她现在一肚子火,自己的温泉假期被搅黄了,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移动空调。
现在还要她亲手来处理这堆恶心的东西,她没把陆川的头按进碗里都算是她脾气好了。
很快,陆川全身上下,除了脸,都被涂满了一层厚厚的黑绿色膏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彻底掩盖了他原本清冷的气息和那股冰寒之气。
他现在闻起来,就像一个刚从万毒门的毒池里捞出来的活尸。
“行了。”
沈静扔掉石碗,用一块破布嫌恶地擦了擦手,然后指着旁边一处被炸开的岩石裂缝。
“进去。”
那道裂缝极为狭窄,只容一人勉强侧身挤入,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陆川看了一眼那道裂缝,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黏腻恶臭的涂层,沉默着走了过去,侧身挤了进去。
沈静紧随其后。
空间逼仄得令人窒息,两人几乎是胸膛贴着后背地挤在一起。
陆川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属于沈静的温热呼吸,而沈静的鼻尖,则充斥着陆川身上那股被她亲手炮制出来的,足以把人熏晕的恶臭。
两人都默契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他们刚藏好身形的瞬间——
“吼——!”
第三声龙吟,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伴随着实质性的威压。
轰!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横扫而过,整片乱石谷地猛地一沉!
他们藏身的岩石裂缝剧烈震颤,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一道巨大的阴影,遮蔽了裂缝外那唯一的一丝月光。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沈静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停滞了。
陆川的身体更是僵硬如铁,一动也不敢动。
透过狭窄的缝隙,他们能感觉到外界的温度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骤降。
空气仿佛被冻结,岩石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晶。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仿佛蝼蚁在仰望神明。
一个巨大狰狞,覆盖着冰晶鳞片的头颅,缓缓出现在洞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