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清楚。”沈静叹了口气,“但我知道,我身上肯定有他们想要,或者想要毁掉的东西,这东西的价值远超我的性命,只要这个东西还在,他们就不会罢休,躲是躲不掉的。”
“与其被动地等着他们一波一波地出牌,不如我直接冲到他们面前,把牌桌给掀了,让他们所有的牌都乱掉,乱了,才有机会。”
陆川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懒,只是怕麻烦。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在这副懒散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何等疯狂而清醒的赌徒心态。
她不是在逃避麻烦。
她是在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去根除麻烦。
“好。”
许久,陆川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代表着他放弃了自己所有的逻辑和判断,选择陪她一起疯。
“这就对了嘛。”沈静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咸鱼模样,从储物袋里摸了摸,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陆川看着她,以为她要准备什么法宝或者丹药。
结果,沈静抬头,一脸认真地对他道:“去沈家之前,我们得先去个地方。”
“哪里?”
“坊市。”陆川不解。
沈静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开始计算。
“你看,我们这次去,不是做客,是去拆家的,总得准备点趁手的家伙吧?比如,几百张高阶爆破符,几十套一次性的迷踪阵盘,还有,得买点毒药,无色无味,见效快的那种,下到他们的水源里……哦对了,还得买几件能隐匿气息的法衣,最好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扔,不留痕迹。”
她越说越起劲,眼睛里闪烁着搞事的光芒。
陆川听着她的规划,只觉得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刷新。
这就是她的计划?
用钱砸?
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去对付一个修仙世家?
陆川看着她那张因为盘算着如何省力搞破坏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心中那片万年冰原,又裂开了一道缝。
他忽然觉得,这趟浑水,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了无生趣。
他默默地将腰间的储物袋解下,递了过去。
“不够。”
沈静接过,灵力一扫,撇了撇嘴。
陆川沉默了两秒,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个更大的储物袋。
“应该够了。”
沈静掂了掂,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陆保镖很有觉悟嘛。”她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完全忘记了三尺安全距离这回事,“走,消费去!就当是……团建了。”
陆川看着她那只拍在自己肩上的手,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万兽谷外最大的一处散修坊市走去。
沈静走在前面,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身后跟着一个金丹四层的顶尖打手,储物袋里揣着这个打手刚上交的全部身家,接下来要去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消费。
这哪里是去冒险,分明是带薪休假外加公司报销的团建。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川。
男人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跟在她身后三尺距离,不多一分,不少一寸,像个最精准的影子。
伤势痊愈,修为大涨,让他整个人气息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绝世凶剑,不露锋芒,却无人敢于靠近。
完美。
省心,能打,还自带金库。
沈静在心里给自己的眼光点了个赞。
这样的顶级人才,就该牢牢抓在手里。
坊市名为“百川坊”,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丹药、符箓、妖兽材料混合的复杂气味。
沈静对那些地摊货色毫无兴趣,径直领着陆川,走进了坊市中心最气派的一栋三层阁楼——万宝楼。
“两位客官,想看点什么?”一个八面玲玲的管事立刻迎了上来。
沈静懒得废话,直接开口:“你们这里威力最大的爆破符,有多少?”
管事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灿烂:“客官说笑了,高阶爆破符威力巨大,平日里备货不多,不知您需要哪种品阶的?”
“能炸平金丹修士洞府的那种,先来二百张。”
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
二百张?这客户是准备去炸哪个宗门的祖坟吗?
沈静看他不动,有些不耐烦地皱眉:“没有?”
“有!有!”管事连忙点头哈腰,“客官您稍等,我这就去库房给您取!”
很快,一叠叠包裹严实的符箓被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沈静看也不看,继续道:“一次性的迷踪阵盘,能困住金丹后期一刻钟的,来二十套。还有,隐匿气息的法衣,一次性的,筑基期穿上,元婴都看不透的那种,也来二十件。”
管事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这哪是来买东西的,这分明是某个宗门在采购战争物资!
“还有毒药吗?”沈静像是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致地问,“无色无味,药效猛,见效快,能让一整个厨房的人不知不觉躺下的那种。”
管事腿一软,差点给跪下。
姑奶奶,我们是正经生意人,不卖那种东西啊!
“客……客官,万宝楼从不经营违禁品……”
“哦。”沈静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那算了。”
她指了指柜台上的一堆东西,对身后的陆川扬了扬下巴。
“结账。”
陆川面无表情地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丢在柜台上。
管事神识一扫,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狂喜,态度愈发恭敬。
就在沈静清点着刚到手的拆家工具,盘算着怎么用才能最省力地掀了沈家房顶时,一个娇柔又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堂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静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只见沈薇薇正站在门口,一脸惊喜地看着她。
而在沈薇薇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面容俊朗,眉眼间与沈静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神情倨傲,目光锐利,浑身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气息,看人的眼神带着审视与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