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擎苍狩猎比赛赢了,庆功宴是少不了的。
狼王哈赤在空地中间又点起了大火堆,让各部落的人都来喝酒吃肉。
名义上是庆功,实际上就是找个由头热闹热闹。
厉擎苍作为第一名,被安排坐在最靠近狼王的位置。
陆玖坐在他旁边,灰灰趴在她腿上,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看周围的一切。
阿旺坐在后面,小声说道:“姑娘,你注意看,今晚来的人比婚宴那天还多。有些小部落的人刚赶到,听说苍爷赢了比赛,都想过来巴结。”
陆玖扫了一圈,发现周围确实多了不少生面孔。有几个部落的人穿着跟其他部落完全不同的兽皮,颜色更深,纹路也更复杂。
“东边来的。”
阿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说道
“那边的人不好惹,打起架来不要命。”
陆玖多看了两眼,发现那些人也在看她。
赵黑今晚没来。阿旺说他带了几个手下去山里打猎,要明天才回来。陆玖觉得这个借口很假,但她没说什么。
狼王哈赤站了起来,他举起酒杯:“敬苍爷!今天狩猎比赛,苍爷一个人打了三头野牛,我当了这么多年狼王,头一回见这么能打的!”
所有人赶紧举杯。
厉擎苍没举杯,他面前放的是水。
哈赤看见也没说什么,现在已经没人敢逼他喝酒了。
陆玖端起水碗,然后跟着喝了一口。
哈赤放下酒杯,又说道:“苍爷单身这么多年,这次来狼王大会,有没有看上的姑娘?有的话尽管说,我帮你做主。”
这话一出,好几个部落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适龄女儿的,眼睛都亮了。
厉擎苍摇了摇头。
哈赤笑道:“别不好意思嘛。你看狐族的白薇,多水灵。鹰族的大小姐也不错,个子高,能干活。还有蛇族的……”
厉擎苍站了起来。
所有人此时都看着他。
他走到陆玖旁边,然后伸手把她拉起来。接着,他一只手搂住她的腰,看着哈赤,他的眼神看向狼王,意思就是这就是我的女人。
全场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炸了锅。
“苍爷这是要人类女人?”
“那女人不是他捡的吗?”
“捡的就是他的,这没毛病。”
“可人类女人不能当正妻吧?生了崽子血统不纯啊!”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地响着,就像一群苍蝇。
哈赤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着厉擎苍,又看了看陆玖,脸上的表情有些让人猜不透。
“苍爷,你确定?”
厉擎苍点了点头。
“不后悔?”
他又点了点头。
哈赤突然大笑起来:“好!苍爷有主见!我敬你!”
他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玖被厉擎苍搂着腰,站在几百人面前,她脸上波澜不惊,但她的心跳此时却快得要命。她的手偷偷掐了一下厉擎苍的腰,好像在说“你提前跟我说一声会死吗”。
厉擎苍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悄悄地弯了一下。
阿旺看见了,大柱看见了,青牙看见了,连灰灰都看见了。
阿旺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了:“苍爷笑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笑了!”
宴席仍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
更多的人来敬酒,更多的人来搭话。
厉擎苍一律不理,阿旺负责给他挡酒
陆玖负责抱着灰灰,坐在那里当摆设。
白薇端着酒杯也过来了。她今晚穿得很漂亮,兽皮上缝了彩色的羽毛,头发还编了好多小辫子。
“恭喜苍爷。”她笑着举杯,但她的笑容没以前那么自然了。
厉擎苍没有看她。
白薇转向陆玖:“姐姐好福气。苍爷这么多年谁都没看上,偏偏看上了你。”
陆玖听出了她话里的酸味,但她没接茬,只是笑了笑:“运气好。”
白薇喝了酒,转身走了。
阿旺凑过来小声说道:“狐族的人最记仇,姑娘你小心点。”
陆玖表示赞同。
酒过三巡,哈赤喝得脸通红,他搂着王后阿莎开始说胡话。
各部落的人见狼王醉了,也都放开了,喝得更凶。
厉擎苍趁乱带着陆玖回了营地。
灰灰在陆玖怀里已经睡着了,小肚子一鼓一鼓的。陆玖把它放进帐篷里,盖好兽皮。
厉擎苍站在营地门口,检查界标。
木棍还在,银灰色的毛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你今天当众那么说,不怕得罪人?”陆玖说道。
他回头,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后做了个“不怕”的手势。
“你不怕我怕。你那些追求者能把我撕了。”
厉擎苍想了想,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骨刀。
这是一把新做的,刀柄上刻了一个狼头。
他把骨刀递了给她。
“我已经有一把了。”陆玖说道。
他摇了摇头,指了指新刀上的狼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意思是,他的胸口处也有一个相同的狼头纹身。
阿旺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他看了一眼就懂了,说道:“苍爷这是把他的标记给你了。在兽世,带着首领标记的女人,谁都不能动。”
陆玖接过骨刀,感觉有些沉甸甸的。刀柄上的狼头刻得很细致,眼睛用的是两颗黑色的小石头。
“这石头哪来的?”
阿旺说道:“苍爷今天比赛赢的奖品之一,几颗黑曜石。他没要别的,就要了这石头,刻刀用了。”
陆玖看着手里的骨刀,又看了看厉擎苍。
他站在那里,火光照着他半张脸,他脸上的表情很淡,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谢了。”陆玖说道。
他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帐篷,做了个“睡吧”的手势。
陆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你也早点睡。”
他没说话。
陆玖知道,他今晚还是会继续守夜。
她躺在帐篷里,把新骨刀放在枕头边上。灰灰翻了个身,把爪子搭在她手上。
外面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磨刀声,应该是厉擎苍在磨刀。
陆玖缓缓闭上眼,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远处的某一个山头上,陆珍珠放下了望远镜。
“狼头标记。”
她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倒是挺会献殷勤。”
赵黑站在她身后:“小姐,要不要我派人把那女人抓来?”
“不用。抓她干嘛?我要她自己送上门来。”
陆珍珠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片黑暗。
“明天,该去见见我的好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