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人,冷哼一声,带着妻女拂袖离去。
陆若瑶慌了神。
她没料到事情会闹到闹出人命的地步,连忙上前拉住徐氏的衣袖。
“母亲,我……我真不知道苏小满会这般烈性,这事不怪我。”
徐氏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温劝:
“娘心里都明白。只是你往后行事,切不可再这般口无遮拦。
你是陆家嫡女,身份尊贵,自然不能将你推出去担责。
满丫头也是个聪明的,如今这般收场,已是两全之法。
唯有她受这场苦楚,才能堵住楚家的悠悠众口。
好了,你且先回院温书,这里不必掺和。吩咐下人去请府医过来诊治便是。”
陆若瑶心有余悸,应声便想转身退下。
这时,一直静坐不语的陆时,忽然沉声开口:
“若瑶,过来。”
“二哥哥,你叫我?”
陆若瑶愣了愣,悄悄看了一眼身侧的徐氏,才忐忑不安地朝着陆时走近。
“跪下。”
陆若瑶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抬眸,只当自己听错了。
“砰!”
陆时重重拍在椅扶上。
陆若瑶被吓得心头一慌,慌忙屈膝跪下:“二哥哥……”
陆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是淡淡的:“若瑶,方才在外人面前,我留了你体面。
但你身为陆家嫡女,一言一行皆系府中颜面。
既犯下过错,关起门来,便该安分反省。”
陆若瑶眼眶泛红,慌忙示弱求饶:“二哥哥,那日我只是一时惊诧失了分寸……”
她看向徐氏,盼着母亲替自己求情。可徐氏眉眼微动,缄默不语。
“二哥哥,你饶了我这一回好不好?你往日向来最疼我的……”
“今日这事,有人替你扛下了所有祸端。否则,这撞得头破血流,当众难堪的人,便是你。”
陆若瑶心里一阵后怕,浑身发凉。
她才不想这般惨烈的样子。
若是留了疤痕毁了容,往后还有谁会娶她。
可她自然知道,方才楚家那样子,哪里像是会善罢甘休的。
“二哥哥,我……我真的知错了。”
“既知是初犯,便去闭门抄录家规十遍,静心思过。”
陆若瑶还想再争辩求情,可对上陆时冷冽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垂着头,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徐氏趁机打圆场:“承宇,若瑶既已知错,往后我定会严加教导。
至于满丫头那边,我稍后也派人送些物资补品过去,好生安抚。”
提到苏小满,陆若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母亲、二哥哥,刚才事情发生的突然,我一时间慌了神,还有一桩事忘了说。”
徐氏蹙眉:“何事?”
“小满妹妹的脖子上好像有痕迹,就像是与男人欢好过后才会留下的。”
这话一出,徐氏捂住嘴唇,惊怒道:“你所言当真?”
陆若瑶微微颔首。
“那即刻派人去给她验身。倘若她真的私下苟合,便按府规处置,活活打死也不为过,绝不能任由她败坏侯府清誉。”
“陆若瑶,我方才的叮嘱,都训到狗肚子里去了?
刚教你管好自己的嘴,转眼就又开始捕风捉影,乱传闲言。”
陆若瑶脸色一白,慌忙辩解:“不是的二哥哥,我……”
她还想多做辩驳,却撞进陆时沉沉压来的目光。
“行,便暂且信你说的是真的。我现在就派人去查,若是最后查无实据,你又打算怎么交代?”
陆若瑶身形一怔。
苏小满那颈间红痕看着暧昧、惹眼,可转念一想,若是蚊虫叮咬,或是自己抓挠留下,也未必没有可能。
倘若最后查验后是清白的,再加楚家的事情,两桩罪名叠在一起,她怕是担不起后果。
陆若瑶慌乱无措,只能去扯住徐氏的衣袖。
“母亲……”
“承宇,何必为了满丫头一个外人,这般苛责自家亲妹妹?”
“母亲,我是在教她守规矩。不是每一次都有人替她善后的。”
徐氏看了陆若瑶一眼,只得软声劝止:“好了若瑶,不许再胡乱嚼舌根。
至于小满这事,待会府医前去看诊,顺带悄悄查验便是。
做得隐秘周全,没人会知道的。”
陆时没有反驳,只淡淡反问:“倘若查下来并无此事,母亲又打算如何?”
徐氏随口应道:“那往后多送些财物补品,好好补偿她便是。”
陆时起身,沉声道:“那走吧,去清风院看看。”
几人移步去往清风院。
院中的丫鬟春桃端着一盆血水出来,瞥见陆时,刚要诉苦,又望见身后的徐氏与陆若瑶,动作僵住。
陆若瑶一眼看见盆中刺目的暗红,心头一颤。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徐氏清了清嗓子:“别多言,先进去看看再说。”
三人迈步入内,屋内很浓的药味混着血腥味。
苏小满的额头已被白布包扎。
她人刚缓缓苏醒,虚弱无力地睁着眼,看向走进来的一行人。
“满丫头,你别动。刚流了那般多血,身子虚弱,这些虚礼暂且免了。”
她转头看向身侧府医:“她伤势如何?”
“回夫人,四姑娘撞击力道不轻,失血过多,气血大亏。
现下虽已止血苏醒,却仍需静养,不可劳神动气,否则极易留下头痛昏沉的病根。”
徐氏眉头紧蹙,目光落在苏小满苍白孱弱的脸上。
那双眼里没有心疼,亦无愧疚。
只是端着世家主母该有的温和宽宥模样。
“满丫头,我稍后让人送些补血滋补吃食过来。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楚家那边已然平息,我们两家如今已和好如初。
往后你安分守己,莫要再惹是非,明白吗?”
苏小满轻轻点了点头,双眸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随后,徐氏不动声色将府医拉至偏处:“她身子还有别处异样吗?”
府医瞥了一眼不远处静立的陆时,连忙垂首回禀:
“回夫人,姑娘气血亏虚……”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她压低声音:“我听闻医者搭脉,可辨女子元贞,此事当真?”
大夫身子一僵,神色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