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脸颊稍红:“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有些嘴馋了,想吃梅香斋的梅干。”
“现在还想吃吗?”
她认真的点点头。
“梅香斋的梅干是要排长队的,你想吃同我说便是,我这就去买。”
苏小满拉着他的衣袖:“算了吧,那队伍很长,得等很久。”
江行舟轻轻拂开她的手。
“你想吃却吃不到,心里会惦念。我现在就去买,你和你朋友先用膳,不用等我。”
看他这般坚定,苏小满也不再挽留,只轻轻地提醒:“那你快去快回,我给你留好菜。”
二人一来一回,默契十足。
齐白坐在对面,看着这二人亲密的相处,他的心里只是怅然。
“咔嚓。”
齐白失神用力。
不自觉咬断了嘴里的鸡骨头。
江行舟离开后,小二便将几道菜都上了上来。
“菜已上齐,二位慢用。”
苏小满挑拣盘中江行舟爱吃的菜式,细细分出一份。
齐白看着她这般细心,低笑了一声。
苏小满看着他说:“你笑什么啊?”
“我在笑从前。
当初你在镇北侯府过得步步煎熬,我曾递过橄榄枝,你想都没想便回绝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
原来啊,你胆子比我想的还大,竟有这般打算,一走了之。
苏小满,你到底是怎么敢的?”
苏小满扭过头,压根没准备回他这些。
齐白见她回避不说,也不追问,伸手便去夹菜。
两人的筷子同时夹在一只鸡腿上。
齐白见状收了手,苏小满也没客气,夹起鸡腿放到给江行舟留菜的那个盘里。
齐白看在眼里,心中莫名涌上些不爽。
“齐小侯爷,你这次打算在冀州留多久?是不是很快就要回京城了?”
“嗯。待外祖寿辰过完,几日便启程回京。”
“那你表妹呢?她同你一起回去吧?”
“表妹身子孱弱,此番便留在冀州静养调理。”
苏小满微微一怔。
“你们……没在一起吗?”
“表妹是个好姑娘,她若是执意要留在我的身边,往后入了侯府后院,只能做个妾。
我觉得有些委屈她了。
倒不如由宁远侯府出面,为她择一门良缘,堂堂正正给人做正头大娘子。”
“齐白……”
“苏小满……”
二人又同时唤了彼此的名字。
这该死的默契。
苏小满愣了愣,“你先说。”
“刚才那位公子,他是不是心悦你?
我看他待你细致入微,满心满眼都是你。
你甘愿抛弃京城的一切,顶着天大的风险跟他远走高飞,想必……你也是心悦他的,是不是?”
齐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苏小满的神色,见她没有异常,便继续道:“这位公子生得倒是不错,身形也高大稳妥,只是看样子他就是个普通人……”
苏小满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我母亲说,她还挺喜欢你的。”
“那多谢齐伯母的喜欢了。
可是她喜欢的是侯府的四姑娘,那个顶着镇北侯府荣光的女子
而我不是,我是苏小满。”
听到他这般说,齐白有些失落,轻轻哼了一声。
他想,面前的女子连陆时都看不上,又怎会看上自己呢?
他就不明白了,刚刚那个男人真那么好?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竟能让苏小满抛弃陆时,与他亡命天涯。
苏小满认真地看着他,郑重道:“齐小侯爷,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世人皆知,镇北侯府的四姑娘已经葬身火海,化为灰烬。
从此世间再无那位受制于人,身不由己的四姑娘。
你会替我保密的,是不是?”
齐白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当真铁了心了?离开侯府,你便什么都不是了。
你看如今的你,穿着这般粗布麻衣,你觉得值吗?”
“值得的。”
苏小满毫不犹豫。
“你说的是。
我如今住的院子不大,吃的东西也寻常,也不穿绫罗绸缎了。可这里有我从前没有过的东西。”
“什么东西?”
“自由。
齐白愣了愣。
似乎不明白,可又反驳不了,只是看着她。
苏小满垂头,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齐白,你不理解很正常。
你一生下来就有的东西,是我这辈子都梦寐以求不到的。你所见的,是我褪去繁华。我所得的,是你从未珍惜的坦荡。
我们境遇不同,自然天差地别。”
齐白低声“嗯”了一句。
“所以无论是你母亲喜欢我,还是你喜欢我,我都不在意。因为你们喜欢的只不过是那个侯府的四姑娘。”
齐白听到这话,耳根一红,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只能慌乱地端起茶水,仰头猛灌,想要掩饰失态。
可这茶水滚烫,他险些呛住。
苏小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齐白尴尬地擦拭身上的水渍,调整好神态,才别扭地撇了一眼苏小满。
硬撑着找回些许颜面。
“你……你说的什么话?你还真自恋,我又不是那个陆承宇。”
他刻意撇过头,避开她的目光。
“再说,你才没有我表妹好呢。”
这话说的笃定,可他的耳根却更加绯红。
苏小满笑着附和:“是是是,你家表妹最是温婉可人,世间顶顶好。”
她眨了眨长睫。
“你这次回外祖家住寿,倒是个好契机。不如坚定心意,将你与表妹的情谊坦诚告知外祖。
若得他老人家认可,自然会替你们出面。
若是名分的障碍消除,你们便能真正有情人终成眷属。”
苏小满知道自己和齐白不会有结果,她也不想去招惹这些烂桃花,与其这样不如真心祝福他顺遂圆满。
齐白听着这话,看都没看她一眼。
只是低头看着碗里的青菜。
心里莫名有点烦,有点躁。
有点不舒服。
齐白看明白了,苏小满提起江行舟时,满是信赖。
这份特殊一目了然。
他想问清这二人的关系,想问清楚苏小满是不是为了那个江行舟才离开京城的。
可他才发现自己不如陆时。
他齐白连问的立场都没有。
陆时在苏小满“死后”,明目张胆地当众宣称,她是他的爱妻呢。
若是他知道苏小满根本没死,还跟着这样一个男子远走天涯,怕是真的会疯魔。
可他还是把这些话给咽了下去。
他有些自私。
他不想让苏小满知道陆时对她这般痴情。
何况苏小满说的没错。
陆时口中的爱妻,是那个锦衣玉食的镇北侯府四姑娘。
与面前追求自由的苏小满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齐白心里倒是乐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