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巨响,铁闸重重划开,笼里的人踉跄着被驱赶出来。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他们面如死灰,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苏小满的目光越过人群,一眼便锁住了那道身影,是她的行舟哥哥。
他瘦了好多,脱了形,脸颊也凹陷了,可脊背依旧绷得笔直。
就是这样有风骨的人,就算他出身一般,与生俱来便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高台之上爆发出一阵轰然惊呼。
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顶点。
苏小满鼻尖一酸,眼眶就红了。
不过短短十日,她的行舟哥哥竟被折磨成这副样子。
她怎么忍得下?
苏小满举起了手,拉开了弓,箭头直指那看守的守卫。
陆时眼疾手快,一掌按住她拉弦的手。
“小满,不要冲动。”
她浑身发抖,心口像被扎了刀。若是可以,她这一箭多想直接射穿沈慈安的心。
她要好好看看,这人到底有没有心。
江行舟再怎么都是唤他一声义父,这些年替他也办了不少事,他怎么狠得下心将人扔进这人间炼狱?
他又是如何坐视不理、视人命如草芥的?
齐白捏紧了拳头,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我也忍不了了。”
他和江行舟虽相识时间不久,可却是有着过命的交情。
看他落到这般境地,他也恨不得立刻冲下去。
陆时眸色沉沉,扫过四周高台。
这一个个权贵都已经亢奋起来,眼里是嗜血的狂热。
他们摩拳擦掌,只待放箭的那刻。
苏小满的声音发颤,低声啐道:“这群禽兽!畜生!”
谷底,那些人痛苦哀嚎,也有瘫软在地的。
可江行舟却与他们不同,他神色冷静,目光扫着四周,他在找能藏身的地方。
依旧是那般的沉着冷静。
齐白看着底下的架势:“江兄是大夫,又不会武功,他哪里躲得开这箭雨?就算换做是我,也未必扛得住这万箭穿心啊。”
陆时淡声道:“这里没有万箭,可架不住人多。
台上几十号人,每人十支箭,加起来数目也不少。”
苏小满着急:“我们该怎么办?一定要救他啊!”
陆时沉声道:“先稳住,我们得想好,等下怎么护住他。”
他沉着地看向四周。
“一会,我负责挡住左边来的箭矢。”
齐白道:“那我负责右边的。”
苏逸尘回眸看向他们:“那我补位。”
三人正商议着,突然“咻”的箭矢破空锐响。
不知是谁抢先出手,一支箭矢直射向人群里的老人。
那老人闷哼一声,应声栽倒在地。
那一箭落地,高台上又迎来一阵沸腾。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更胜刚才。
刚才那主事的中年男子抬手虚按,笑着打趣道:“哎,还没明令开场呢,是哪位先按捺不住出手了?”
此话一出,周围权贵轰然大笑。
这是一条命啊!
一条人命消散,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助兴的玩笑。
苏小满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泪水早就打转,可她却强忍着不能落下。
江行舟就算运气再好,又能扛得住多少支冷箭?
“那什么时候开始嘛?”有人在人群中催促道。
那管事男子笑着举起了手,他向着天空射出三支箭矢。
“开始!”
紧接着,便是嗖嗖嗖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漫天箭矢飞射而下,谷底的人惊叫着四处奔散。
他们像是待宰的羔羊。
一支箭矢直射江行舟胸口,陆时眼疾手快,抬手一箭斜斜撞上去。
“啪!”
两只箭矢相撞,力道抵消,一并坠落在地。
他们被困在高台上,无法跃下谷底,更没法叫停这场屠戮。
江行舟本在借着乱石躲闪,旁边的人接二连三地倒在剑下。
他心头疑惑,寻常箭雨便无可避,可对准他的箭,竟都被挡开了。
他不认为是自己的运气好。
运气好能躲过一次,可连着这样子,这件事便太过蹊跷。
他看向剑来方向的高台,一眼就认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虽然那人穿着男装,打扮不一样了,可那就是他的小满。
江行舟浑身一震,刚才还在拼死求生的人,此刻脚步竟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小满来了!
可他的小满,怎么能来这种吃人的地方?
苏小满与他遥遥相望。
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乎就要出声喊她。
“快跑啊!躲起来!这般站着不动做什么?”
已经有人察觉到,这人很是难射,那些对着他的箭,屡屡都失了算。这般有趣的目标,更是让人起了兴趣。
他当即锁定江行舟,缓缓抬弓,箭头直直对准他。
这时,陆时、齐白、苏逸尘三人都拦着其余方向的箭矢,没人留意到这一侧的动静。
那人针对江行舟的意图太过明显。
苏小满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江行舟中箭。
她握紧弓身,沉下心,箭头调转方向。
对准了那名拉弓的权贵。
那人手指刚要松开弓弦,苏小满的箭先一步破空而出,扎进了他的胳膊。
“啊!”
鲜血直流,剧痛袭来,那人手臂一抖。
原本射出的箭歪了方向,擦着江行舟的耳侧掠了过去。
那人尖叫起来。
“是谁?谁射我!”
喧闹的高台瞬间一静,无数道目光投向苏小满。
就连维持秩序的护卫也赶了过来。
苏小满没有本事。
她不会百发百中,她也不会百步穿杨。
可她有一颗护着江行舟的心,这比什么都坚定。
这人想取江行舟的性命,她便不会手软。
既然他那么喜欢刺激,那苏小满便给他刺激。
“这一箭够不够刺激?若是不够,还能再来。”
苏小满朝着他扬了扬下巴,手指摸向箭筐里,抽出第二支箭。
再次搭弓,箭头直指那人头颅。
那人见她这般不要命的模样,顿时慌了,连连后退。
“你有病吧?
你要干什么呀?
快来人,把她抓起来!救命啊!”
周围的人也被吓到了,场面乱了起来。
谷底的江行舟遥遥望着高台上对峙的苏小满,心口一阵发紧。
她的小满陷入危机了。
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