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油亮红润,红烧鸡酱香浓郁,茭白炒肉丝鲜香滑嫩,莲藕肉末咸香爽口,凉拌藕片清爽脆嫩,香菇木耳鸡汤热气腾腾。
五菜一汤,色香味俱全,鲜香扑鼻。
“大家都饿了吧?快动筷子吧。”
江涛笑着招呼在场之人,他这句话如同解除了封印。
李支书所在的八仙桌,村民们个个拿起筷子,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看得江涛家几个丫头匪夷所思。
“妈妈,妈妈,那些人是不是好久没吃饭了?”
林月柔心中一酸。
以往她们家穷苦的时候,要是遇到这样的场面,不也会如此吗?
唉。
“月柔,我去把饭端给他们。”
铁牛娘知道这些人光吃菜不顶饿,还得吃饭。
而大米饭一开始就煮好了,盛在两个大脸盆里。
她将其中一盆端到李支书和那些村民一桌。
“哎呀,大娘,您这饭来得及时啊,光吃菜心里都有罪恶感了。”
大刘嘴里塞满了红烧肉。
菜不过是为了让饭吃得香而已,他家一日三顿都喝粥,稀汤寡水的,要配上咸菜才能咽得下。
“这米饭好香啊,就算不用菜我都能吃八大碗。”
二狗扒了一口饭,满足地眯起眼。
其他村民也纷纷点头,他们何曾吃过如此美味,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李支书有些后悔跟这帮村民坐在一起,吃相实在太难看了。
不过,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筷子更是舞得飞快。
赵老太看得不由暗暗发笑。
发笑之余又不禁想到,当年江老爷子刚来村里时,何等凄惶,如今这院子里的光景,真是换了人间。
大圆桌那边就比较文雅一点了。
铁牛几个跟着江涛混久了,对于今天的饭菜虽觉丰盛,倒也不至于失态。
也就王维业少见多怪,感觉今天的饭菜格外的丰盛,都赶上去吃宴席了。
他夹了一筷茭白丝炒肉丝送入口中,茭白爽脆,肉丝滑嫩,味道竟比城里大饭店的厨师还强!
“江老板,你家这手艺,绝了!”
王维业由衷赞叹。
江涛给王维业倒了杯啤酒,笑道:“王老板,等你们饵料加工厂办成,可以天天来这吃饭。”
嗯?
王维业挑挑眉。
今日江涛到小卖部找他,他是真没想到。
昨天从江涛家回去,他跟张桂兰两人将家里的积蓄盘算了一遍,资金应该够了。
毕竟,这厂肯定不可能他们全盘吃下,江老板肯定也要投大头。
只不过,加工厂定在哪,他俩昨天想了一夜,还没法确定。
现在江涛如此说,意思是设在滨江村?
也不是不可以啊。
毕竟,这个饵料加工厂,江涛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搞,没必要带上他夫妇二人。
“行啊,那我以后就有口福了。”
王维业笑着举杯。
江涛与之碰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知道王老板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并且认可了厂址设在滨江村。
听话就好办。
“江老板,渔船上的绞盘,相信我大姐应该能想办法弄到。”
王维业又夹了一筷莲藕肉末,吃完眼睛一亮。
江涛点点头。
今天他去找王维业,主要就是为了这桩事。
渔船用的绞盘不是寻常物件,乡里的五金铺子一般也没有。
但王维业说这事包在他身上,江老板找上门,开了这口,再怎么困难都要帮人解决了。
毕竟,他还指着当江涛家的长期供应商呢。
虽说眼下只供些米面粮油,以及船上用的渔具之类,但大客户既然开了金口,这要是这也没有那也搞不定,人家难免会质疑他的能耐。
到时候别说新开的饵料厂,就是现有的供货资格都可能保不住。
而这事,他确实搞不定,但他大姐王巧凤说不定可以。
大姐人脉广得很,消息灵通,路子也比他野得多。
虽说前几日为争着当江涛家主供应商,兄妹俩闹过不愉快,但江涛既然已经拍板三家都合作,那便是既往不咎。
生意场上,利益为先,没必要揪着旧账不放。
是以,今天江涛一找上门,他便二话不说,带着人直奔供销社找王巧凤。
说起来,今天去供销社还挺有意思的。
“江老板,那个江川真的是你二哥吗?”
王维业上下打量着江涛,“我感觉他看着跟你不像啊,无论是脾气秉性,还是这行事做派……都差得有点远。”
江涛笑了笑。
江川现在变得小气市侩,确实跟年轻时候相差甚远。
人的心境变了,连带着面貌都改了。
“江川确实是我二哥,不过已经很多年没什么来往了。”
“唉,他那人吧……”
王维业欲言又止,说不上来什么情况。
到底是江涛二哥,兄弟阋墙,但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过分说什么,省得惹出什么不必要的是非。
“行了,不提我二哥了。”
江涛招呼他喝酒,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今天去供销社,江川正和王巧凤争得面红耳赤。
根由就是他觉得前天在江涛家,江涛亲口说了供销社的合作由他牵线搭桥,他还指望着借此机会升职加薪呢。
供销社其他售货员听说供销社有望跟江老板长期合作,都以为这是江川的功劳,这两天对他态度殷勤得很。
但好景不长,又有风声说此事跟江川没关系,那些售货员的态度又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一会儿热情,一会儿冷淡,跟过山车似的,可把江川气坏了。
觉得这是王巧凤搞的鬼,是她嫉妒自己拿下江老板这个大单,担心自己升职加薪超过她。
“你说你心里没鬼,为何不带我去我三弟家?”
江川指着王巧凤的鼻子质问,“要不是因为我是江川他二哥,你王巧凤能拿下这笔合作?”
面对这无理取闹,王巧凤颇为无语。
这江川是脑子进水了吗?
自己跟江涛什么关系没点数啊?
带他去三弟家,不搞砸合作才怪。
但这些话她又没法当面说得太绝,毕竟那是江涛的亲哥哥,万一江涛顾及手足情分,她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正头疼间,王维业带着江涛造访。
江川一见江涛,顿时来了精神。
撇下王巧凤,几步冲过来拉着江涛大吐苦水,一口一个“三弟”,叫得比谁都亲热。
江涛真不想搭理这个不着调的二哥,但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横眉冷对,毕竟血浓于水,在外面还要给点面子的。
这般若即若离的态度,江川竟然丝毫没察觉,反而越说越起劲。
最后,还是王巧凤忍无可忍,使出了雷霆手段,厉声呵斥江川耽误公事,再不走就扣他工资,才勉强将这尊瘟神打发走。
就这,江川还看不出来眉眼高低,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跟旁边的售货员吹牛逼,说江涛是他亲弟弟,这供销社以后还得靠他江川撑场面。
江涛和王巧凤谈完事情出来,江川居然还要追上来攀谈。
江涛几乎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才没被追上。
到这会儿,他心里还有点心有余悸。
真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