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嵩等人跟着施茵上了岛之后,才明白,在他们到达之前的那段时间中,整个昭途岛遭遇了什么。
放眼过去,一片狼藉。
最初,这些巨舰被鼠六相隔很远的时候就发现了,段九立即前去查看。
但这些战舰是组队前来,便是段九也是头一回见过如此雄壮的舰队。
很快段九便被巡查的走舸发现,好在段九的水翼滑板比起他们的走舸行进的速度快的不是一星半点。
走舸上的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段九便迅速离去,留给他们一道模糊的背影。
来者不善——施茵当即让胡列带着泥弹上前警告。
然而,胡列他们的泥蛋炸药非但没有起到警告的作用,反而带来了更猛烈的进攻。
一枚枚同施茵制作的那个铁蛋炸药一样的东西投掷而来。
“轰——”
两声闷响过后,施茵才惊觉——这两艘巨舰上,竟然也有火药!
而且,凭借着巨舰上的巨型投臂,斗舰还没靠近昭途岛的攻击范围,那一枚枚炸药就已经落在了昭途岛上头。
岛上的几名女子便迅速护送着庄莺——侯勇即将生产的妻子,先下了那处隐蔽的海蚀洞中躲藏。
其余岛民部众则全部进入了战备状态。
风帆队和帆板队尽数出动,却又被斗舰上密密麻麻的箭矢给逼退。
水师作战群,果然不同凡响。
施茵连忙亲自驾乘着破棘号,上前迎战。
可自家战船投臂射程远不及对方的巨舰。
她的破棘号还没靠近,从斗舰上传来的炸弹便落入破棘号的船前,掀起一阵巨浪。
施茵连忙调整风帆,这才迅速稳住船身。
此时,施茵便看清那斗舰上的桨手舱,正在整齐划一的带动着巨舰前行。
施茵的破棘号只能依靠风力移动,便是自己再洞悉风向变化,却终究比不上这种人为干预的动力。
无奈之下,只能下令退后,任凭斗舰上的人将刚刚安稳下来的昭途岛,炸得是面目全非。
那一声声的闷响,都击在岛上部众的心头,那是他们刚刚埋下的豆粮!那是他们的家,那是他们才得的安稳生活。
施茵何尝不心疼,却依旧死死摁着红了眼的部众,直到两艘巨舰驶入岛内投击范围,她才传令全员反击。
岛上的投臂填满了最厉害的铁制炸弹,投手们精准投掷。
然而,以往都是一枚就击沉海船的强大威力,放在这巨型斗舰上头,却差强人意。
好处倒是足够震撼。
因为两方虽然都是有火药,但斗舰投掷而来的炸弹,其爆炸声是一种闷响,更像是最初施茵登岛时藏的火弹,而非此刻的正经炸弹。
依仗射程与火力优势,斗舰不再贸然逼近,只停在海面喊话施压。
片刻之后,斗舰之上旗语挥动,想来是督军传信给随行艨艟。
施茵猜想,对方定然是想活捉这制作火药的人,才没有直接下死手。
她正好抓住这一线生机,设局引诱两艘艨艟驶入北矿的暗礁群。
与此同时,江嵩率领的昭安号恰好及时回来驰援。
这才让昭途岛在对阵前北海水师斗舰群时全胜而归。
也正是因此,施茵纵然还是生气江楼和乘舟的私自决定,却终究只是一语揭过。
施茵等人刚刚踏上了码头,却见此时有几个那边沉没的斗舰上的部众往这边游来。
“江嵩,你带着几人在这儿等着,上来一个捆一个,别让他们摸到咱岛上。”
施茵话落,江嵩领命后,便听见远处虫三呼唤的声音。
“施娘子!施娘子!”
只见虫三深一脚浅一脚淌过泥泞滩涂,从海蚀洞方向匆匆赶来,靠近后,便立刻对施茵开口道:
“码头这儿登岛的小路已经被炸塌了,如今只剩海蚀洞一条通路可以登岛了。”
眼下正值涨潮,海水涨势厉害,便耽搁不得。
对于昭途岛上的部众来说,都是小事,他们习惯了这片泥泞和在这冰冷的海水中潜游。
但是昭安号带回来的人呢?施家的老小呢?
这一个不小心,再呛了水,或是得了风寒。岂不是要了这些老弱病残的命了?
施茵看向海面,那四分五裂的斗舰附近,大量的木板漂浮。
随即下令,让风帆队去海上搜罗那些破碎的木板,搭建一座临时的木桥。
这倒是个好法子,不过这速度要抓紧了,毕竟海水涨潮的速度真的是很快,别等海水全涨上来后,封了海蚀洞的入口,届时,那群新人还真的就难进了。
而此刻,虫三又立刻寻找到了侯勇,神色焦急:
“老侯,你先行一步吧,嫂子被那炸弹惊了,怕是要生了。”
侯勇一听,哪还在这站得住,立刻看向施茵。
“快去,快去,你先过去,等会我也过去,多少能搭把手,这孩子还是咱昭途岛上第一个新生儿呢。”
施茵当即催促,侯勇听着这话,心口也暖洋洋的。
是啊,他和庄莺的这个孩子,还是昭途岛头一个新生儿呢。
侯勇没等那风帆队寻来的木板搭路,率先淌过泥滩,去寻庄莺去了。
施茵搀扶着施母,便还是在岸上等了一会。
虫三趁这时上前禀报岛上灾情。
“昭途岛上的部众无死亡,伤亡二十人,风帆队和帆板队还没有核实,破棘号和昭安号还有水下的甄海都没算在内,待会上岛后,我再统计。”
稍微一顿,虫三便将岛上基础设施的损坏汇报了一通:
“此番这些斗舰,并不知道咱们的主要驻扎区是在东边的山脚下,他们的火药,几乎都落在了西边的平原,也就是咱们的良田那儿。但是外围的窝棚受损严重,几枚火器落在那儿,立刻烧起了大片。好在砖屋那边没有波及。”
“最可贺的是,咱岛上修建的那三个投臂都没问题,粮仓和那三段窑炉也都完好无损,至于长琼老爷子那边的烧炉,我还没来得及统计。”
施茵听着虫三详细地汇报,心中大体有数了,当即开始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今日先好好安顿这些人,屋舍不够的先安排在岛上的几处隐蔽的海蚀洞中。
至于伤亡,明日定要统计出详细的数据,他们没有家人,但咱们就是他们的家人,该安葬的咱都要做到位。”
“至于良田那边,倒不用过于担心,黄豆毕竟只是养地为重,那些火器倒是不足为据。不过……”
施茵倒是有些纳闷,这些人手里为何会有这种火器?
明明在这西晋并没有发明出炸药来啊!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