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是李曦手里有火药还是北海水师手里有火药?
西晋确认是没有火药的,最早也是在唐代的中后期,由炼丹术士无意间炼制而出,真正用于军事始于晚唐,到了宋代才算是真正的大规模使用。
与此同时,施茵突然想起了一人——李仲。
李仲当时说过的一句话,此刻又浮现在心头:“你可知什么叫自不量力?就凭着你手中的那些火弹?”
“火弹”那时的自己并没有多想,毕竟从上岛的时候自己就没藏着这些火弹,所以那时的自己只当这李仲是在岛上的时候知道这火弹的。
但他明明见识过这火弹的威力,若是普通人,早就为此惊恐,可李仲,却依旧认为自己是自不量力。
如此,只有一个解释——他从前便见过火弹!甚至说,他知道李曦手里有火弹!
施茵双眼微眯,此刻,她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另一个穿越者。
既然有一个,就极可能有第二个。
而最让她怀疑有另一个穿越者的,还有一点:便是此西晋同自己课本上学过的历史,不太一样。
虽然自己终究不是研究历史的学者,西晋时期的那些细微历史事件很多都并不清楚。
但历史课本中的知识记载的发展方向还是多少有数的。
然而,现实却是有些地方,就是有些许的不同。
就比如此时的大晋的晋愍帝,再就比如这个武威侯。
晋愍帝,属于临危受命,311年的时候永嘉之乱时才流亡关中,只是个被过继到宗室的皇家之子罢了。
直到312年才在长安立为皇太子,313年,晋怀帝遇害的消息传来,才真正的称帝。
然而,在施茵翻阅施父的手札中,分明记得是309年春,9岁的司马邺就已经来到了这长安。
当初只当是自己的历史学的不好,记混了时间,但这些联想起来,施茵却觉得,应该是有人改变了历史。
而且这个武威侯李曦的李氏全族流放实在可疑。
西晋末年,若是犯了晋法的人,多数是被充军,要么就处死。
因这海盐而被发配到此处做盐奴的情况确实少见。
尤其是大规模的家族式流放,按照此时的情况来说,应该是不会出现的。
至少在五年内,只有李家一家。
原因有二:其一为城外的战乱,其二为官吏不作为。
按理说这时候早该是极度混乱了,但现实却是,长安周边仍有一线的安稳。
整个长安城外,至少在去年,还没有胡军围城。
施茵最初都是归结于西晋的历史毕竟已经损毁严重,都是后世所诉说,难免有误差。
但此刻,种种迹象都无不说明,这个历史,已经有所改变。
武威候李曦,为何如此不同!
“虫三,李仲一家现在在何处?让他们来见我。”
施茵觉得,这个李曦要么自己是,要么,就是手里有穿越者。
施茵必须搞明白这些,当即让虫三尽快寻出李仲。
虫三看着变了脸色的施茵,当即不再拖延。
木板桥只搭了一半,虫三便淌了泥滩又回去了。
施茵他们等着木板桥搭建好了之后,搀扶着施母尽快走向了海蚀洞。
此时,海蚀洞内的庄莺他们已经被侯勇搀扶着走在扩宽的甬道中。
此刻的庄莺正在经历阵痛。
每隔一段时间,庄莺的肚子就如同被刀子在搅动一般,冷汗直流。
而等阵痛过去,庄莺便大步前行,想着尽快回家生产。
围在她周围的人此刻真心无比的佩服庄莺,
嗯,……还有侯勇。
“我去你八辈祖宗,侯勇你个王八蛋,瘪犊子玩意,我明儿就把你那裤裆里头的玩意给剁了稀碎!啊~~你他妈嗯……”
不用说,庄莺又阵痛了。
她疼得脸上冷汗直流,嘴里头气的直骂个不停,似乎这样就能将自己身上的疼痛转移一般。
“嗷~~呦呦~~”
侯勇此刻也呲牙咧嘴,却一动不敢动,因为庄莺疼得两只手控制不住地死死钳住侯勇的胳臂。
庄莺可是正经有一身武艺的,那手劲可不是一般女子能比的。
这一扭下来,跟那火钳绞肉一般。
庄莺真的没想到生孩子这么疼,这罪比她当初跟着父亲在武行里头被刀剑劈砍还要疼。
这甬道即便是经过修缮,但依旧是陡峭的,自己的肚子又大,没法背着没法抱着,疼的时候就这么干挨着。
等着阵痛过去后,庄莺又像没事人一样,大步踏上台阶催促着:“快点,快点回家,我可不想我娃生在这乌漆嘛黑的甬道上头,生在外头也不成,到时候起名光是些石生,树生,田生这些土磕碜的名,我要我娃正经在家生的,家生多好听。”
庄莺祖上就没个识字的,家里头都是给人做私人部曲的武行。
孩子的名儿自然也都是些简单的,在哪生的叫什么,要不就是随眼看的物件,就叫什么。
就这已经比那尿娃,狗蛋这些的贱名好听多了。
庄莺此刻还在想着名,“家生”真好听。
侯勇摩挲了一下刚刚被他媳妇钳过的地方,瓮声说:“这名还是让施娘子给咱起吧,她读过的书多,起名肯定好听。”
庄莺则白了他一眼:“大名肯定是施娘子给咱起的,但小字还是要咱做父母的起,那才……嗯,我去你奶奶腿……”
哎,这阵痛越来越频繁了。
侯勇心底也越来越焦急。
这会,施茵他们便赶了上来,看着所有人围着,就快赶了两步,语气有些焦急:
“庄莺怎么样了?”
庄莺听见是施茵来了,心底的不安,减了些。
她们俩的年岁差不多,但是施茵毕竟生过两胎,经验足,像现在这种阵痛,也是施茵当初说起过的。
所以纵然是头回生产,庄莺心底倒没那么慌乱。
而随着施茵的到来,庄莺嘴上的那些谩骂的话也停了下来。
她记得施茵说过,疼的时候别喊,要省着力气,都留在最后用的。
庄莺死死咬着牙,手上的钳着侯勇的劲更大了。
侯勇见到了施茵,也死死憋着不敢出声。
夫妻二人就这样憋得脸通红。
硬是挨过了这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