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废物!
安达木怒气冲冲,呼延灼面色变了又变,满脸都是惊恐和惭愧,急忙拱手赔罪,“王爷息怒,是卑职无能。”
“的确无能,连这等小事儿都办不好!”
安达木张口怒喝,眼睛瞪得通红,一双手更是紧紧攥成了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
“卑职,卑职……”
呼延灼嗫嚅,解释的话最终说不出来。
他的确没有办好,而且是两件事情都没有办好。
按照安达木的吩咐,呼延灼派人前去告知发现尸首的几座城池的衙门,务必要将流言压了下去,以免百姓们议论不休后,最终将矛头指向安达木。
衙门也的确按照呼延灼的吩咐,不遗余力。
不但对外解释,这尸首之所以骤然出现,是有人蓄意杀人后抛尸,并非是什么蛊虫破体而出身亡。
而且严厉告知城中所有百姓,不许再议论这件事情,否则一经衙门发现,便要将其关入衙门大牢,重重惩处。
按理来说,衙门这样的严厉管控,必定能够让百姓们安生下来,不再因为这件事情吵嚷不休。
可事情,并没有按着他们预计的那样发展。
百姓们反而对这件事情议论得更加厉害,说什么蓄意杀人的话,必定会抛尸野外,绝对不可能将尸首放置到城中闹市人多的地方。
尤其死者是大雍国人,更不会有人将大雍国的人掳劫到石宝国的城内再想着将人杀害。
而若是死者真的只是被人杀害,并非有什么蛊虫事情的话,衙门完全可以不做任何理会,毕竟清者自清,无稽的流言过上一阵便能够自动消散。
可衙门却偏偏如此重视,不让百姓对此议论。
这只能说明,死者一定有蹊跷,衙门想要欲盖弥彰,才会如此。
这也就直接证明死者应当是因为感染了蛊虫,被蛊虫破体而出死亡。
即便不是,也一定和蛊虫有着密切的联系。
衙门之所以严令所有人不许到处传播流言,是因为担心蛊虫的事情引得民心大乱,这才如此。
衙门为的是表面的安定,可他们身为百姓却是必须要为自己的身家性命考虑。
于是,许多百姓在惊恐之下,陆续开始有了动作。
有些人开始采买各种粮食、炭火、棉被、药草等物,关闭家中大门,不再外出。
而有些人,则是盘算着开始变卖房产,准备举家搬迁至不曾发现尸首,没有蛊虫出没过的地方生活。
更有些人,每日在街头摆上香炉,点上线香,跪地祈求老天爷一定要保佑百姓们平安度过难关……
一时之间,几座城内人心惶惶,哄抢粮食、炭火和草药。
许多商户见状坐地起价,囤积居奇,使得许多百姓正常生活受到了严重影响。
石宝国今年本就粮食短缺,粮价颇高,这样一番折腾下来,粮价再次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使得每日都有因为粮食买卖争执和打架的事情发生,偷盗、抢劫等事情也是一日发生数十起,百姓们因此怨声载道。
几个城内,可谓是混乱一片。
混乱之中,有人开始追究这场混乱的来源。
有人埋怨去岁的那场雪灾,更有人埋怨朝廷治国无方,更多的人则是怨恨大雍国。
死者既然是大雍国的人,又身携蛊虫,那就极有可能是大雍国的阴谋,想利用蛊虫害死石宝国的所有百姓。
而大雍国之所以利用感染蛊虫的人做出这种事,是因为石宝国当初想要攻打大雍国,派去了感染蛊虫的神武军小队,这才惹怒了大雍国,遭来了如此报复。
归根究底,如今的这一场混乱,实则是石宝国自作自受。
自作自受的根本,则是因为摄政王安达木的自作聪明。
所以,这都要怪安达木!
矛头直指安达木。
这是呼延灼最不想看到,却又偏偏发生的事情。
但这,只是其中一件。
另外一件,是他派出去了许多人手,找寻大雍国那队人马和尉迟进的下落。
但始终没有任何音信。
这些人,仿佛是直接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抓不到大雍国的那些人,也就完全没有尉迟家勾结大雍国的证据,无法扳倒尉迟恭那个老匹夫。
两件事情,对于安达木来说都极为不利。
也难怪安达木会如此恼怒。
呼延灼心中默叹了一口气,最终只能再次拱手,“王爷息怒,是卑职无能。”
眼见呼延灼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一句话,安达木心中怒火更盛。
但眼下,再如何恼怒都无济于事,必须得想办法解决眼下的问题,走出困境为好。
安达木深吸了一口气,脑中快速地盘算着待明日早朝,达奚烈和尉迟恭要提及蛊虫流言一事后,该如何应对群臣的口诛笔伐。
就在安达木焦头烂额之时,有侍从快速到了镇国殿,“王爷。”
“何事!”
“皇宫来人传话,说是国主下令,让王爷晚饭之后入皇宫面见国主,有要事相商。”
呼延灼眉头紧皱,“有何要事必须要王爷星夜前往?”
“这……”侍从心中一慌,“来人并未说明,只说事关国体,要王爷务必前往。”
事关国体,务必前往。
午时,底下人来报,说是尉迟恭下了早朝后,与许多主要的臣子,在家中密会。
底下人一番探查,似乎是让大臣们在明日的早朝时,要积极表态,一致指责他这个摄政王。
眼下,达奚烈又让他夜晚必须前往皇宫……
安达木面色一沉,声音低沉,“知道了,下去吧。”
“是。”侍从缩了缩脖子,急忙快步退了出去。
待侍从离开,呼延灼往前走了一步,“王爷,此事听起来,有些不大对劲。”
所有的奏折,都已经摆在了安达木面前的案台上,这其中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神武军那也并未传来任何边关异动的消息。
可以说,并没有什么事情,必须要安达木星夜前往皇宫。
但达奚烈又如此急切地召安达木前往,只能说明这其中有极大的阴谋。
安达木冷哼,“这是想着趁机将本王扣在皇宫,待明日早晨,对本王审判问罪,好让石宝国从此往后,再无摄政王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