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博士把所有样本小心翼翼地收进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冷藏箱里,扣上搭扣。
她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感。
然后她推了推眼镜,对着谢慕言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的配合,我保证,你提供的每一份样本都不会被浪费。”
谢慕言:“异能.....药剂。”
其实丧尸疫苗他兴趣不大,这个世界最危险的根本不是丧尸和变异兽.....
苏灵博士点头:“放心,我一定信守承诺。”
谢沐泽冷声道:“敢让我知道你骗我们,你身边的所有人都得给你陪葬。”
他放完狠话后,对谢慕言道:“大哥,我带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谢慕言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朝姜玥被抱走的方向指了一下。
谢沐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把大哥的手臂搭上自己肩膀,扶着他绕过还在冒烟的碎石堆,朝那片居民楼走去。
苏灵把便携式冷藏箱紧紧抱在怀里,转身朝天翼招了招手:“帮我把那些档案袋和数据硬盘都搬上,我们也去那边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天翼认命地叹了口气,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防水档案袋捡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又把那摞用防静电袋包好的硬盘小心翼翼塞进背包。
天凌戳了戳苏漾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看到他手腕上渗血的绷带后问道:“你没事吧?”
苏漾摇摇头,把受伤的那只手往身后藏了藏,朝她露出一个乖巧的浅笑:“没事,谢谢小凌还记得你舅舅。”
天凌翻了个白眼:“我是怕你嘎了小姨伤心。”
苏漾笑笑不说话。
“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那个小妹妹和她身边那三个三胞胎关系不一般,你别跟着瞎掺和了。”
苏漾瞬间委屈地红了眼:“我可是你小舅舅,你居然不帮我帮外人?”
天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被你喜欢上的人能有好下场吗?
她这个小舅舅早熟得很,小学就开始给同桌女生写情书,中学为了抢隔壁班的班花差点跟人打起来,占有欲强得连人家女生多看别人一眼都要阴阳怪气好几天。
外公外婆都是研究院士,常年在实验室里泡着,小姨苏灵从小就是跳级学霸,十六岁上大学,二十岁读博,根本没时间管他。
家里连个能镇住他的人都没有,导致小舅舅越长越歪。
现在末世来了,感觉他更变态了。
但这些话她不好直接说。
毕竟是自己小舅舅,辈分摆在那里,有些话小姨说得,她说不得。
她语气淡了几分:“反正我提醒你了,到时候你被人家报复,可别来找小姨哭。”
苏漾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之后,他抬手把散落的头发往后拨了拨,露出那张精致得过分却阴沉沉的脸,语气不咸不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此时,最先到达居民楼的谢星越已经抱着姜玥踹开了一扇防盗门。
这里的主人走得匆忙,茶几上的水杯还残留着半杯干涸的茶水,沙发上的靠垫东倒西歪,卧室衣柜的门大敞着,几件没来得及带走的外套散落在地上。
谢星越把姜玥轻轻放在客厅唯一干净的椅子上,先走进卧室扫了一眼。
床单上有灰尘,枕头歪了,被褥揉成一团。
他皱了皱眉,拉开衣柜翻找,从最上层摸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备用床单,抖开,铺平,把枕套也换了干净的。
姜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她认识谢星越这么久,从没见过他做这些事。
在她印象里,他是那个只会撒娇耍赖,动不动就喊“嫂子保护我”的小绿茶,是那个在篝火旁边弹吉他唱歌的少年,是那个在超市里用精神力操纵丧尸自相残杀时眼底一片平静的小变态。
但从没见过他蹲在地上给人铺床单,动作细致又认真。
她垂眼扫了一眼系统界面上的好感值:谢星越,92。
之前她觉得这数字离谱,现在忽然有些相信了。
床铺好后,谢星越转身走过来,重新把姜玥从椅子上抱起来,动作比之前更温柔。
他把姜玥轻轻放在床上,又弯腰替她脱掉沾满灰尘和蚯蚓黏液的外套,然后拉过被子,细致地掖到她下巴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又转身去了浴室。
水龙头里居然还有残留的存水,虽然冰凉,但还算干净。
他打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拧到半干,走回来坐在床边,一点一点擦掉她脸上的灰尘和血迹。
把毛巾放回浴室后,谢星越自己也冲了个凉水澡。
冰凉的存水从头顶淋下来,冲刷掉身上残留的硝烟味和血腥气,也冲掉了他一直压着的那股焦躁和杀意。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关上水龙头,随手拽了条浴巾围在腰上,赤着上半身走回卧室。
姜玥已经睡着了。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那些细小的擦伤和疲惫的痕迹都柔化了。
少女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高强度的战斗加上异能透支,她是真的累坏了,连有人坐在床边看着她都不知道。
谢星越俯下身,嘴唇极轻极轻地印在她的额头上。
“真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他声音暗哑:“那你就能永远只属于我了。”
然后他听到了姜玥的声音。
很轻,是梦呓:“慕言......”
只有两个字,但那个尾音沙哑而柔软,带着不加掩饰的眷恋。
谢星越瞬间僵住了。
那股刚刚被冷水压下去的焦躁和杀意,像被浇了油的余烬,重新烧了起来。
他直起身,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手指攥紧了床单边缘。
谢星越很生气,又很难过,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甚至冒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
如果生米煮成熟饭,她是不是就能忘了大哥?
是不是就能把梦里那个名字换成他的?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有人正在靠近这栋房子。
他眉头皱起,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少女,俯身把她被角掖好,然后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