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心思单纯,顿时纠结,他要去救人,可又不放心赤月和小神君的残魂。
玄沆却冷声道:“莫管闲事。”
风行想想,退了回来。
“救命!救命!”
声音又起,甚至距离就在不远处。
玄沆就像没听见,阖眸继续给赤月渡灵力。
“我是玄黄之女,不要过来……”
玄沆猛然掀开凤眸,深深看了眼昏迷的赤月后,如一道残厉的风,嗖地消失。
速度之快,风行都未反应过来:刚刚不是告诉他莫管闲事……
这处,丛林幽密,一点点光亮微微晃动。
是一个女子手举火把,吓得不断后退,而她前面是几个山中小妖,正不怀好意地逼近。
“玄黄是谁?”
一个小妖毫不在乎,眼神肆意在少女身上逡巡。
“我爹可是大妖,你们若伤我,我爹定不会放过你们。”女子壮着胆子,人却已经退得撞到树干上。
“大妖?”几个小妖笑得前仰后合:“大妖怎会生出个凡人来?难道……”妖精奸邪的眼顿时放光:“不如我也和你生个凡人怎么样。”
几个小妖猴急地解腰带,拽开衣袍,一脸狞笑地扑过来。
女子吓得大叫,火把胡乱挥舞。
眼见小妖扯到她的裙衫,忽地一道劲风,如似锋利的刀斩,几个小妖瞬间身首异处,脑袋咕溜溜滚了老远。
“啊!”女子吓得捂住脸,颤抖地瘫软在树下。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惊恐未消,就听到有人在头顶问话,这声音虽然没有温度,但与刚刚这些小妖的污秽言语显然不同,平静且好听。
她紧握火把,抬起头来。
火光晃动下,一张好看的男子容颜,猝不及防撞入女子眼中。
如缎般长发随微风轻动,凤眸掀开那刹,男子的脸似画般清冷绝艳,眉眼间却又难以掩饰的魅惑如妖。
她甚至忘记刚刚惊恐,直到感觉到他眼中泛着冷意,才回神答话:“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姓玄,单名梦,叫玄梦。”
玄沆瞳中震缩,光点闪动:“你姓玄?”
“小女姓玄。”
玄沆盯着她,半晌开口又问:“芳龄几何?家中还有何人?”
女子有一瞬迟疑,但感念救命之恩,还是如实相告:“我,我虽容颜十六七岁,但实已三百。母亲早已过世,她,她是寻常凡人。”
玄沆身子不禁一颤:“你父是谁?”女子眉眼侬丽,姿容皎皎,他认真打量,欲寻到父亲模样。
“我,我未曾见过父亲,母亲当年未婚有孕,被村中族老关了起来,他们说我母亲怀的是只妖精,待我出生,便要将我杀了。后来外祖母心疼母亲,偷偷放走母亲,母亲背井离乡,生下我,为我取名玄梦,说她与父亲相识是一场梦,让我记住父亲名叫玄黄。”
玄沆不禁上前一步,三百年了,妹妹终于找到。
可莫名,他抬起的两只手,在要握住玄梦肩膀的一瞬,想起赤月,一下定住,又收了回来。想要脱口的“妹妹”二字也卡在喉间,又咽了下去。
“这荒山野岭,天色又晚,你为何独自来此?”
玄梦轻叹:“不瞒公子,我父亲并非凡人,我已经寻他百年,免不了要入这人迹罕至之地。”
玄沆默了片刻:“我认得一个叫玄黄的大妖,不知是不是姑娘父亲,可带你同行。”
“真的!”她当即跪地,一双眼含泪欲滴:“玄梦拜谢公子。”
“不必。”玄沆冷冷转身。
……
这边风行守着赤月,渡了不少灵力,可仍不见赤月醒来。
突然草丛中蹿起一只兔子,就在风行看过去时,身后一道红光把赤月卷起。
风行转头便追,他眼神凶厉,更是快得如光,眼见要追上,突然那红光一分为二,红艳艳两团,完全看不出赤月在哪边。
奸诈狡猾的东西!
他一时难分,只能朝着其中一面追去。
后腿猛然用力,飞身扑去,明明是一大团红光,却在他按住时,消失,而他爪子旁边只剩下一绺红色狐狸毛。
知道上当,再转身追另一道红光,丛林却早已恢复刚刚的幽黑。
……
这处僻静山洞中,嵨启忍不住咳了两声,他本在易扈手中抢走赤月便受了伤,在青丘情劫谷中又替赤月挡了狐族妖祖的一掌,忘川河中与玄沆斗法,还被玄沆再伤一次。
若不是如此,他堂堂狐族嫡公子,也不至于为抢个人,这般花心思谋算一只狗。
那双妖媚的桃花眼弯了弯,看着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赤月:
“亏你命大还活着,要是殒在十八层地狱之下,本公子断三尾的账,找谁去算呢。”
他轻笑一声扫了眼赤月腰间带着的宝曦灯:
“亏得本公子聪明,让你与我一同血引,这才知道你行踪。”
他目光晲着灯深了一许:“一个凡人,死了,还沾染上魔气。”
视线又落回到少女脸上,知道赤月入了十八层地狱,他就没能安稳地休息,莫名烦躁,他只道自己是担心白搭了三尾,现在见人活着,嘴角不觉地勾起。
少女长睫安静地铺散开,少了清醒时某种自带的冷锐,连精巧的鼻梁弧度都柔媚许多,唇色淡淡,似十分温柔,确落了一滴已经干涸的血滴,就如粉嫩的花瓣上被触了一笔朱红,艳丽而诱人。
嵨启不觉眉眼温和起来,可突然感觉一股寒厉的魔气飘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马上就抚到少女脸上。
他十分不悦地白了眼那宝曦灯里的东西:
“本公子倒要看看,等她醒来,见你这一身魔气,会如何丢弃你。”
……
赤月昏昏沉沉,整个身子都是轻飘飘的。
恍然间不再是阴沉昏暗的冥界,而是一片皎洁的月下。
又是那轮梦到过许多次的明月。
有十几个身着白衣,模样俊俏的男子,紧盯着一座华丽殿宇,不安地在殿前来回急走。
殿宇被一层淡淡红色薄雾笼罩,里面灯火通明。
不时有几个仙婢进进出出,都是脚步匆匆。
每次殿门一开,这些白衣男子便都定住,盯着出来的人,仙婢自顾忙着,他们便继续来回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