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多久,天空中的月亮不再是皓皓洁白,而是变成一轮融金般赤红圆月,如燃烧火焰,几处薄云,也如风拂红绸。
山峦、湖面、丛林、殿脊……一并氤氲成红色。
连殿前男子的白衣也变成艳红。
一道红光从圆月之上直射到殿宇,顷刻长天一色。
就在这时,殿内传出一声婴儿啼哭,仿佛带着蕊香,传荡在这片神域,让每一处都浸上甜意。
殿前这些男子再忍不住,激动欣喜蜂拥地冲到殿门前。
“少尊主先看到我才好,第一个唤我爹爹。”
“那怎行,我才是尊主第一位夫君。”
“就算我是第十九位夫君,那也是修为最高的,自然要先唤我爹爹。”
一个抱着碧玉花盆的男子抬手拦住他们,指着盆中兰花:
“这兰花露百年才凝出三滴,我这就给少尊主润到脸上,以后定是肤胜凝脂。”
……
一时间殿门前热闹非凡,这时殿中尊主侍女走过来,她一俯礼:
“尊主说少尊主名为赤月。”
“赤月。”
……
这处梦境破碎,赤月忽然感觉寒冷无比,有风刮到身上,如刀割疼痛。
她睁不开眼睛,却感觉到有人紧紧抱住她,呼啸的风声中听到这人沙哑而生涩地一遍遍唤她的名字:
“赤月……赤月……”
这声音沙哑悲痛,赤月却莫名觉得熟悉,她努力睁开眼睛,要看清他……
终于她看到淡淡的光,光晕中模糊的脸渐渐清晰……
一双妖冶明媚的桃花眼正灼灼看着她,挺秀鼻梁下,唇色嫣红,如初绽的香妃兰。几缕灰蓝发丝在这张妖媚的脸颊上飘动,见赤月睁眼看他,他先是一怔,接着肉眼可见地笑意在眼底绽开。
不是他!
赤月心底有一阵失落卷袭,是梦。
“月儿,你醒了。”一袭红衣的嵨启,声音温柔,却见少女第一时间低头寻腰间宝曦灯。
他眉梢微挑,假装不知:“月儿可寻到他?这宝曦灯中只有一缕魔魂。”
“魔魂!”
赤月拿起宝曦灯,只见一层黑气环绕。
嵨启看着她的的神情,拭目以待,可半晌,没捕捉到一丝嫌弃之色,反而她直接起身。
“月儿,你灵力大损,需要修养才行。”
“嵨公子,这是什么地方?”
嵨启桃花眼眯了一下,马上收回隐藏的锋锐,声音温柔:
“鬼潮骤起,我担心你安危,遂追至忘川,因为之前有伤未愈,忘川河中大妖作乱,一时间未能脱困,没能追上你。这些时日我一直在冥界找你,直到今日在冥界出口见你昏迷在那里。”他看着赤月:“月儿,你可知我有多担心。”
“多谢嵨公子。”
少女虽说感谢,却再未多言,一时让嵨启捉摸不透她到底是信了他的话还是没信。
一试不成,嵨启眸色一转,扶住胸口猛地咳嗽起来。
就算不知这狡猾的狐狸到底什么目的,但他确实救过自己,赤月纵然虚弱也给他渡入灵力。
灰蓝发丝遮住的妖媚脸上神色一滞,接着桃花眼眸色深深,说话声音更加无力:
“没事,月儿不必担心,只是在冥界出口处被几个冥差拦下,非要把你带走,动手时,不留神被他们一把破伞偷袭了。”
这还是他寻找赤月时,暗中听到几个冥差讲述冥府府门被大妖破了,向来厉害的万象伞不知被那女子用了什么法术,竟然一时失灵,他早知冥界有把万象伞。
赤月腰间缩小的宝曦灯中又一阵黑气腾起。
赤月忙低头查看,给离澈残魂压制魔气。
嵨启见状只在心中暗骂这凡人死了还这般碍事,早晚得先解决了他。
狐狸计上心头,一手抓住赤月手腕:“我来。”接着就给宝曦灯中注入灵力,黑气消失,他却猛然吐了一口血,整个人栽倒过去。
赤月急忙扶住他,就在他要趁机倒向赤月怀里时,就听少女平静开口:
“嵨公子灵力尚可,不若休息片刻。”
嵨启心中咯噔一下,只见少女扶他之机,探了他的灵力。
怎觉得她比狐狸还狡猾。
微风轻轻吹入洞中,赤月嗅到浓郁的烈香杜鹃花香。
“嵨公子因我而伤,赤月不胜感激,但也心有愧疚,尚有几颗疗伤丹药,与我而言只是饱腹之物,但对嵨公子定然有奇效,望嵨公子莫要嫌弃。”赤月不动声色地拿出一玉瓶递给嵨启。
嵨启桃花眼一凝,瞬间便想起赤月在魑魔渊外第一次给他的丹药,一颗‘真心’害得他泻肚数日的仙丹……
赤月自然也记得,假做疑惑,又恰有淡淡失落:“嵨公子既不喜我的丹药,那我收回便是。”
看到少女眸光暗淡下来,他莫名有些烦躁,竟是鬼使神差伸出手接住:“月儿心意,我欢喜不及。”
他拿在手中心道这次绝对不能吃。
抬眸就见少女正看着他,因为虚弱而没有血色的一张小脸此刻显得十分温柔,而那双好看杏眸中的光,就如明月下的湖面,一阵微风掀起的琳琳波光,仿佛漾到心里。
他扯了下心神,就听少女似忽然想起什么:
“才记起,阿澈甚是喜欢这味道,还让我给他留几颗的……”
她话未说完,嵨起已经把瓶中药丸全都倒入口中,给那凡人留,哼!休想。
仙丹刚入腹,他便晃了一下,只觉得浑身发软,困意袭来。
又……上……上当了!?
他急用心决压制,就算不能马上恢复,也能让意识清醒,不至于睡过去。
“月儿,这是做什么?”他哪里露了破绽。
“烈香杜鹃只在高山之上,这冥界附近根本不会生长,嵨公子为了掩盖气息,不让狗兄找到我,才特意施法移种在洞口的吧。”
嵨启:到底谁才是狐狸?
但他还要狡辩,呃,是解释:“月儿在说什么,那烈香杜鹃是母亲最喜欢香气,我不知月儿喜欢什么,便用了它……”
突然,漆黑的山洞外一阵轰隆。
赤月眸色一动,挥手灭了洞中烛火。
只见黑暗中有蓝色灵光闪动。
“易扈。”赤月心下一震,手握住腰间变成核桃大小的宝曦灯。
“魔气就在附近,搜!”冷冷一道喝令,接着四处都有光亮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