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
赤月杏眸凌厉,若是只因魔气来此,人间魔气屡见不鲜,不见他们去除,但现在离澈一抹微弱残魂的魔气,竟然惊动神域,派遣诸多天兵。
还是说,这鬼潮,这魔气本就和神域脱不了干系。
神域借除魔为名,诛杀离澈。
一旦沾染魔气,便会嗜杀,但离澈从未杀人,所以他是耗尽自己修为和心血在控制。
想到离澈所经受的一切,赤月只觉心口痛得不能呼吸,她拳头紧攥,骨节青白。
眼见有许多光亮逼近,赤月给嵨启布了一道隐身结界。
嵨启虽不能动,但意识清晰,即便漆黑也能清晰视物,少女不知在十八层地狱经历什么,血色殆尽,眼见要被天兵发现,她杏眸中却不见惊慌畏惧。
她以血为引,掩住宝曦灯上的魔气,就在这时一道蓝光斩碎洞口结界,她回身一转,光亮闯进时,已经是一身红袍,灰蓝长发,桃花眼邪魅的男子模样。
如此风流倜傥,不是本公子,还能是谁。
嵨启在结界中看着自己,先是震惊,接着脸上肌肉抽搐。
这是传言玄衍宗主捡来的小废物!!!
“嵨公子?”易扈看清洞中之人,不由惊讶。
“呦!易扈上神这是特意来寻本公子,可是有事?”赤月学着嵨启放荡不羁的样子,邪肆一笑。
这里本就有狐族真身,所以气息上易扈并不能一下分辨。
“嵨公子怎会来此幽僻之地?”易扈假意客套,却是抬眼逡巡洞中情况。
“嵨启”来了兴致,眼中光亮,“易扈上神难道也知道这地方有一位姿容绝世的女子?”
青丘狐族嫡公子风流不羁流连花丛早就声名在外,为寻美人而来,并不稀奇。
隐身结界中的嵨启脸上一阵青绿。
“嵨公子好兴致。”易扈神识强大,隐隐觉察这洞中有异,迈步朝隐身结界走来。
嵨启并不担心自己,可这易扈要是发现他真身,小废物就会暴露,必招来杀身之祸,而他现在动都动不得,根本不能救她。
易扈脚步又近,嵨启向来坠着笑意的桃花眼,此时如冷剑寒光。
只再一步……
“奚寻冰!”
听到身后人说出的名字,易扈猛然定住,冷冷转身,眼底已经是腾腾杀气。
赤月猜的没错,果真易扈对奚寻冰非比寻常。
奚寻冰说过与离澈曾有婚约,那这便通了,离澈是小神君,易扈是上神,奚寻冰便也是神域之人。
她假做不觉,肆虐一笑:
“对,叫奚寻冰。听闻不但容颜惊世、媚骨天成,而且……”
她故意意味深长一笑。
“而且什么?”易扈朝赤月迈了一步,声音冷得要杀人。
“而且……而且易扈上神公务在身,定是没时间听。”他一面说,一面踱步走到山洞洞口:“春宵易逝,佳人难求,本公子可不能把功夫浪费在与你这大男人闲聊上。”
说着便在洞口旋身消失。
隐身结界中的嵨启眯了眯桃花眼,没想到小废物竟能拿捏这易扈上神的心思。
“一个废物浪荡公子也敢非议寻冰。”易扈咬牙切齿,恨恨出声。
废物!
嵨启被气得不轻,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可是他却偏偏不能动。
冲冲疾步,一个天兵进洞禀报:“禀公子,属下查遍这方圆百里,只探到此山洞中有魔气出现过。”
易扈恍然一惊,这才看到地上隐有朱砂,瞬间猜到刚刚的狐族公子是幻颜术所变,顿时气得牙齿磨得直响:
“快,去追刚刚离开的人,魔气就是从她那而来。”
易扈手中寄出斩魔剑,带着天兵追了出去。
嵨启急得面容扭曲,他想,自己断这三尾可不能换了具死尸。
轰隆一声,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嵨启的心猛然一紧,心里恨恨道:
“小废物没本公子允许,你敢死!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尸体囚禁在青丘,永远不得转世……”
外面光亮窜动,突然一个少女身影撞入眼帘,她仍旧面色虚弱得苍白,但眸光却是清冷凌厉。
她二话没说,直奔他来,然后挽手打开隐身结界。
这一刻,嵨启呆住了。
少女把她背起:“一会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肯定会把这山洞给平了。”
嵨启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眨眼间回忆了半生。
他贵为狐族嫡公子,父尊消殒,母亲与同父异母的兄长在一起,丢了狐尊之位,整个青丘狐族,除了他嫌弃瘦小没吃掉的一只死母鸡旁边的小鸡仔总是念他,再没人记得别落下他吧。
洞外仍旧漆黑一片,只有仙兵所在光影晃动。
赤月背着嵨启,踉跄走在山顶丛林,她看了眼山下那片光亮之地,正是自己刚刚炸开的方向。
她变成嵨启模样,出了山洞,寻到一处山坳,她没有多少灵力,便用少时毅辰宗主教她的一道简单阵法。
人间佳节会放烟花,她见之欢喜,毅辰宗主便教给她用符篆,布下的烟花阵。
然后又返回到山洞外,藏在暗中。她猜到,以易扈神力很快就能察觉刚刚魔气所在,定然反映过来是被她诓骗,而追杀她。
所以她声东击西,把他们引开。
就算神域不会轻易和青丘结怨,可这么好借刀杀人的机会,难保这阴险的家伙会不会假做不知,对嵨启下手。
半刻钟烟花阵一响,这些天兵全都朝那里而去,山洞中的易扈果然上当,拔剑而出。
赤月趁机带走嵨启。
这狐狸就算没安好心,可到底救过她的命。
赤月半刻不敢停留,还用微弱灵力抹去气息。
易扈同天兵到了那处火光之地,只见烟花绽放,绚烂异常,在这漆黑深夜,格外耀眼夺目。
易扈嘴角抽搐,狠狠挥下一剑,接着这漫天华光被斩断,又成漆黑。
剑光一闪,他直奔山洞而去。
这次他直接放出神识,果然有还未消散的狐狸气息,熟悉的魔气,还有凡人气息。
他眼中闪过一道戾光,接着,一剑劈下,这山洞轰然崩塌。
“给我追!”
一声怒令,天兵如群鸟一般直冲夜空。
恰在这时,夜雨袭来。
赤月躲入一人间村落,夜已经深,没有一点灯火,只有一处寺庙在雨幕中,有淡淡昏黄烛光。
寺庙破旧,在雨中更加苍凉,门敞开着,赤月背着嵨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