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看着路上的风景,脑子里想的却是上辈子她第一次到四九城时的情形,用熙熙攘攘来形容不为过,现在,还是冷清了许多。
邵文萱指着路边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摊子,小声惊叹:“你们看你们看,那边是糖炒栗子!还冒着热气呢!看着就香,等报道过后,一块儿出来尝尝好不好?”
明月看着糖炒栗子心里微微一动,四九城已经有小摊贩了?
高云舒很喜欢这个年龄最小却总是想着照顾大家的小妹妹,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笑着应声:“行啊,等收拾完我请大家吃。”
薛美丽连忙接话:“那我也跟着一块儿去沾沾光呗,高同学你可真大方,哪像有些人,明明条件不错,却不吭声。”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斜斜地往明月那边瞟,明明白白就是说给明月听的。
想到明月上学后拿出采访的报纸,成为学校的风头人物,薛美丽的心里就像浸了一块醋布,酸涩咸苦都有。
本想在火车上和明月打好关系,以后以同乡 好友的身份跟在明月身边沾光,多认识一些有用的人,没想到无论候车还是坐车都没有看到明月。
她一度以为情报有误,明月并没有坐这班火车。
可是现在,明月就坐在她前面。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明月,坐卧铺了!而且和这位一看就出身不错的同学相处得不错。
明月凭什么坐卧铺?还不是倚仗她丈夫的官位!
想到桑云野从明月接受采访后就对她熟视无睹...
要不是明月身上有采访的光环,桑云野怎么会这样对待她!她的计划明明是没有问题!
否则坐卧铺到四九城的就是她了...还可以趁机结识一群家境优渥的卧铺乘客...以后说起来也是一件得意的事。
而不是像她现在这样,坐了三天多的硬座,只能趴着睡觉,腰酸背痛的辛苦之极。
这些都是因为明月才离她而去!
薛美丽心里的嫉恨一下子喷薄而出,刺人的话语脱口而出。
明月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静静地望着窗外。
从记者采访开始,她就和薛美丽结下了梁子,薛美丽那愤恨妒忌无奈又不甘心的眼神一点都没掩饰。
薛美丽这样智商在线的人,往往习惯了在小世界里唯我独尊,一旦错觉养成,势必会顺着这条道走下去,撞了南墙都未必回。
因为,这样的人太看重、相信自我的感觉了。
她的时间很珍贵,她还想试试能不能提早毕业,实在没有那闲功夫和一个不相干的人去纠缠一些无谓的事。
采访当日发生的事情明月并没有再提,所以,王轻雯并不知道薛美丽与明月之间的过节。
她不明白这个昔日的同事为什么要针对明月,皱了皱眉:“四九城看着比老家热闹多了,好多铺子我都没见过呢。”
这话一下子把话题引开了,大家纷纷说起了对四九城的印象。
薛美丽见无人附和她,也不好再揪着不放,不甘心地闭了嘴。
车子一路平稳地往华夏大学校园开,老远就能看到门口拉着的红色横幅,写着“欢迎新同学”。
周围热热闹闹的全是来报到的新生和送行家属。
张教授先下了车,指挥大家拿好自己的行李,带着人往报到处走。
高云舒熟门熟路地帮着拎行李,邵文萱跟在她身边,两只眼睛都忙不过来了,一个劲儿惊叹:
“这就是大学啊!比我想象中还要大还要好看”。
高云舒笑了:“等安顿好了你再慢慢逛,校园大着呢,光是教学楼就有好几栋,还有四合院...以后上课走错路都有可能。”
几个人说说笑笑往报到处走,谁也没留意,薛美丽悄悄落在后面,一直盯着明月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颜明秋拎着自己的行李跟在后面,高云舒强硬给他挂上围巾时碰触到的感觉一直都在,因此耳朵还红着。
旁人看了,只以为他耳朵是冻的。
他悄悄走着,目光时不时往高云舒那边飘一下,见没人注意,又赶紧收回来,盯着自己的鞋尖往前走。
明月走在校园里,脑海中浮现的是当年送明珠上大学时走在校园里的情形。
同一条道路,现在的树,还是法国梧桐呢。
突然,她若有所感朝着一个地方看过去。
.
另一时空,桑景行开着车在华夏大学的校园里20码的速度前行。
沐乐兮看着熟睡的耶耶(yeye)、那那(neinei),她不明白丈夫为何坚持要给孩子起这样的小名,公公也默许了。
自从爷爷去世后,丈夫就好像掉了魂一样,不管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连话都比以前少了很多。
沐乐兮轻轻叹了口气,她能理解丈夫失去爷爷的悲痛,却不知道该怎么开解他,只能安安静静陪着他,顺着他的意思来。
桑景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睡得安稳的两个孩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一双儿女到华大校园里来...但是冥冥中似乎有个声音让他这样做。
这是姑姑的专业学校,听说当年是爷爷奶奶一起送姑姑上的大学。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桑景行慢慢地开着车行驶在校园路上,听说,这条路以前种的是法国梧桐,现在,都是粗壮的银杏树。
姑姑说,她入学的时候,银杏道已经长成,秋日,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银杏道,置身其中,仿佛置身于一幅金色的油画里。
不同的时空,同一个地点,两个有着血缘关系的人,慢慢地,交错而过。
相错的一刹那,两人抬头相望,那视线,隔着时空相交。
桑景行突然觉得心里空的那一块似乎充盈了。
明月则心头微微一颤,还没来得及细想那莫名的悸动,就被邵文萱的呼喊拉回了神,“明月姐,快跟上呀,报到啦”。
她笑着应声抬步,很快就走到了队伍里。
桑景行猛地踩住刹车,心脏突突狂跳起来,指尖都带着麻意,刚才那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撞进了心口,空了这么久的位置,好像忽然被填上了一角。
沐乐兮被刹车晃得往前一倾,连忙扶住座椅靠背:“怎么了?是碰到哪里了吗?”
? ?求各种票票!
?
嗯,推荐票满百加更,月票1票1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