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娘子可真大方!这得不少钱吧!”
“高粱怡这东西做工费劲呢!”
孟玉郎捡了一颗看了几眼又放下。然后抱着双臂,懒懒跟在三个女人后面,眼见莫仙仙怀里渐渐塞满的糖果糖饼和零嘴,一副酸样,挑嘴了几句。
可等莫仙仙举着糖饼要塞给他的时候,他又一副老鼠见了猫一样躲开了。
“莫娘子你吃你吃,我早就尝过了。”
他弹开的时候,不小心踩了春花一脚,春花故意又猛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到了莫仙仙身上。
莫仙仙扶了他一把,然后一脸花痴地眯眼笑道:“孟郎君,你风流倜傥的,年纪轻轻又行遍万里山川,这见识可真广啊!”
沈春花瞟见压不住的嘴角了。风流是真的,不过不要脸也是真的。她故意拖了拖声音:“仙仙还不知道清水县柳丝丝吧……”
莫仙仙扭着胖身子,挤到春花身边,一脸激动道:“这是什么故事……”
孟玉郎急了,这可是他的黑历史。莫仙仙虽然胖了点吧,好歹也是他的忠实粉丝啊,每日一夸,听着就舒心。他对春花僵笑道,“春花,咱们还要找苗子呢,什么柳丝丝绿丝丝的就不提了吧!”
“是哦!”提到买苗子,柳芳娘想起孟玉郎这一路上吹牛说自己在广南有大老板朋友,便难得开起了玩笑,要让他带领着去:“你这儿不是有朋友吗?怎么不让你朋友带我们买点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孟玉郎使劲揉了一下脸,他就是一个货郎而已,他曾经和这卖糖的掌柜进过货,就是买主的关系。人家每日接待多少客人呢,哪里记得他这号。
三个女人又开始齐齐笑起来,等买好了糖。几个人回去客栈歇了一夜,第二日就该去找甘蔗苗了。沈春花头一件事情就是来摆摊的那条巷子里打听。
据莫仙仙说,城外有一个村子全部种甘蔗,是她很多年前和爹来过的地方。不过时间很久了,沈春花再想去打听一下地点,还要去问问价格,省得到时候还真的会讹人呢。
走了一圈,摆摊的人大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永香村。村子在城外十公里左右。
春花摸了摸荷包,叹道,“这钱可真是不经花,还得雇车了。”
十文钱一趟……比清水县贵多了。而且车厢很小,四个人还得雇两个车。
孟玉郎先占了一辆车,然后招呼柳芳娘,“快坐过来这边!”春花知道他怕和莫仙仙坐一块,但是这次他还真是想多了。春花早就和莫仙仙说好了要坐一个车。路上她还要和她商量一些问题,毕竟这地方也就只有她来过。
但可惜,这姑娘上车就睡着了。春花还白白当了她半天的人肉垫子。车子往城外摇晃了一个时辰左右。赶车的师父跳下车,一挑车帘子,“各位客官娘子,到了!”
这就是永香村了!
沈春花转了一个圈,到处看了一下。果真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到处绿绿的。这个季节地里都是砍甘蔗的人。
她们在村口逗留了一回,也没遇到人。只有一个刚进村的时候就见到的老爷,这个人傻坐着像是在晒太阳。春花只好上前打听:“请问你们这个村子哪几家种甘蔗呀?”老爷爷愣愣地抬了一下头,眼睛半天没聚焦,春花这才发现这老头好像是个瞎子。
“种甘蔗!”春花提高了声音!那老爷子使劲揉了揉耳朵。然后偏头对春花道,“哈?”
沈春花无奈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耳朵也有点问题。
春花对柳芳娘道,“姐姐,咱们去其他地方问问吧!这大生意,我就不信没人和咱们做!”
芳娘点点头。“咱们直接去地里吧,那有砍甘蔗的!”
“等等!几位是要买甘蔗的!”
老头也是精。一听到是做生意的,耳朵也不聋了。眼睛也不花了。
他拄着拐杖试探地戳了几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沙哑着嗓子,“你们是买甘蔗的?出多少钱!”
莫仙仙嘴巴快,马上就答道:“五文钱一根苗,带技术!”
老头抖了一下身子。好像这会脊背也挺起来了。春花和芳娘都在震惊地看着这个医学奇迹。那老头干脆不装了,把拐杖提在手里。
“我在前面带路,这苗子,我们家就有!我们家就有!”
孟玉郎看了一眼这老头儿,嘀咕了一句,“嗯,这靠谱吗?就这散架的身子还能种出来甘蔗。”
这老头也是奇怪,耳朵是选择性失聪。就方才孟玉郎这句话,他倒听到了,于是哼了一声,还有些不高兴:“我家三个儿子都在种着甘蔗呢。”
春花见这老头身子骨硬朗,说话也洪亮。在村口装病估计是不想下地干活。他有三个儿子,若是分了家,就得去三个家庭帮忙,这个活量……确实还哈不如装盲。
再说了,如今这甘蔗也就两个路子。一个挑着进城卖,两文钱一根,满大街都是。从早守到晚也守不出几文钱。另外就是卖给作坊,那很不值钱,一文钱都卖不到。如今听说春花五文钱来收。
这可是天价了。几个人和老大爷去了他们家。他一路念叨,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春花她们带着干粮,吃了一些后,躺在老头子家门口的床板上,用胳膊肘拐了拐莫仙仙。
明日就看你的了。发挥出你的本事,帮我挑些好苗子可别辜负了,我给你买的这堆糖啊。以后咱们自己种成啊,还怕没有糖吃吗?
莫仙仙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发出啪啪的响声,满足地笑了一下,然后说包在我身上。
市面上的甘蔗三文钱一根,要是送到作坊里面,价格就更低了,折合下来也就一两文钱一根。
可今天春花报出的价格是五文钱一根,但有一点小小的要求,就是要把种植技术交给她。老半天,这老头才问道:“姑娘要自己种?”春花说:“是啊。”
在清水县也能种吗?沈春花立即点头,当然了。
老头子把手背在后面,嗯,往前走了几步,沈春花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他就嗯想了一下,最后他一拍手:“行,五文钱。”
这个价格在广南可买不到啊。
教她又何妨?再说了,教是一回事,沈春花能不能学会又是另一码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