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诏的消息中午传到了瑞王和太后耳中，当天夜里皇后也从安插在太后身边的耳目那里知道了。
聂皇后知晓之后，立即派了自己的掌事嬷嬷去东宫传了太子过来。
“母后，什么事这么着急召儿臣过来。”太子一进坤仪殿，便不满地说道，“儿臣正忙着处理户部的账目……”
聂皇后冲着掌事嬷嬷使了眼色，耿嬷嬷立即将殿内的宫人全都带了出去，并且掩上了殿门，亲自守在了门口。
聂皇后见夫人在旁，这才起身说道。
“你父皇都要废太子了，你还管什么账目？”
萧浞面上血色寸寸褪尽，一把抓住聂皇后追问道。
“母后，你说得可当真？”
“太后宫里有本宫安插的耳目，她亲耳听到瑞王和太后密谈昨夜陛下昏迷醒来之后便拟了两道密诏。”聂皇后低声说道。
她早知道靖安帝不喜欢她生下的太子萧浞，也早知道他早晚会废了太子。
可是，她没料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萧浞扶着桌边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朝着聂皇后道。
“母后，消息当真吗，会不会是永寿宫那老太婆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聂皇后仔细分析了一番，轻轻摇了摇头。
“不似是假的。”
这种事，他们无法心存侥幸。
密诏已经拟了，一旦有人拿出来，她皇儿这个太子也就到头了。
“母后，那我们怎么办？”太子萧澈问道。
父皇从小就偏爱谢贵妃所生的荣王，他也早就知道他会废了自己，将皇位传给荣王。
可是，他没想到一切会来得这么仓促，让他根本来不及准备。
聂皇后心中慌乱，在殿中来回踱步思量，说道。
“我已经让人传了你外祖和舅舅明日入宫，咱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可父皇已经拟了密诏，咱们还能怎么办？”太子颓然道。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够乖顺，办事办得好，父皇总会看到他的好。
可是父皇看不到他，父皇的眼中只有萧澈这一个儿子。
聂皇后咬了咬牙，一双凤眸寒霜笼罩，杀气逼人。
“陛下昨夜拟了两道密诏，一道要废了你，另一道不用想也知道是要改立荣王为太子，可是……如果没有荣王呢？”
太子萧浞呼吸一窒，顿时明白了聂皇后的言下之意。
“母后，你是说……”
“他要废了你，无非是想将太子之位给荣王。”聂皇后声音冰冷，一字一句道，“只要没有了荣王，这太子之位就还是你的，皇位也还是你的。”
“可是，还有瑞王……”太子萧浞低声道。
事到如今，他当然知道母后这个决定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可是，他们不能只顾着压在他头上的荣王，忘了还有个瑞王。
一旦他们真除掉了荣王，万一事情败露，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反而便宜了瑞王。
“荣王不得不除，可瑞王也不得不防。”聂皇后说道。
太子萧浞恨恨地咬了咬牙，赫然抬头望向聂皇后说道。
“母后，事到如今光除掉一个荣王算什么，陛下哪天想要废我，一样还能废我。”
“更何况，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瑞王。”
……
聂皇后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决绝的太子，嘴唇哆嗦着道。
“你……你是要……”
“他既要废我立荣王，咱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送他和荣王一起上路。”太子萧浞定定地看着聂皇后，神色有些癫狂，“本宫身为太子顺理成章登基，瑞王也不再是威胁，咱们也不用再这么提心吊胆下去。”
父皇从来不喜欢他，从他坐上太子之位开始，他就一直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废。
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年，他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皇儿，你这是要弑父！”聂皇后颤声道。
“母后，这是他逼我们的。”太子萧浞起身，一把抓住聂皇后手臂低声道，“父皇当年又何尝不是弑父杀兄，才坐上那个位置的？”
“浞儿，这些话谁告诉你的？”聂皇后骇然道。
陛下当年继位时，他还那么小，他如何知道这些。
“外祖父告诉本宫的。”太子萧浞冷声笑了笑，说道，“我看他如今梦魇不断，昨日做法事还突然癫狂，就是作恶多端报应来了。”
景宗皇帝最中意的是昭文太子和楚王，父皇只不过是个宫女所生的。
若不是跟着昭文太子和楚王，他在那宫里早就没法活了。
结果为了坐上那个位置，他还不是设计害死了疼爱他的昭文太子，还逼死了病重的景宗皇帝，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
所以，这些年他不敢重用昭文太子的旧臣，也害怕南楚王杀回京来报仇。
“……”
聂皇后面色煞白，心中一团乱麻。
她只是想除掉荣王，保住浞儿的太子之位。
她没想到，他会想弑父篡位。
“母后，你还要犹豫什么？”太子萧浞见聂皇后迟迟不应，低声道，“父皇若知道是我们除掉了他喜欢的荣王，他岂会放过我们？”
这些年，父皇就一直偏心荣王。
只要他和荣王起了冲突，不论谁对谁错，父皇都一律相信荣王所说的话。
他们只除掉荣王，根本保不住他的太子之位。
只有连父皇一起除掉，他登基为帝执掌大权，才能不再被人废掉。
聂皇后回过神来，看着太子萧浞异常坚决的目光，一颗心缓缓沉了下来。
“不行，这是谋反。”
“只要儿臣登基了，谁敢说儿臣谋反？”太子萧浞沉声道。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要么弑父杀兄登基为帝，要么被废黜幽禁，等到荣王继位之后，给他死路一条。
聂皇后不想事情做这么绝，可听着太子萧浞的话，也不得不承认，这已经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了。
陛下偏爱荣王，他们除掉荣王，陛下岂能容他们活。
只有那条路，他们才能搏得一线生机。
她敛目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低声道。
“本宫会留意着宫中动向，你即刻出宫去聂家，告知你外祖父和舅舅。”
皇帝手中有禁军和玄衣卫，荣王还手握五城兵马司。
聂家的兵马不在沣京，可要走这条路，必须要有聂家的精锐，还有……
那个人的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