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的时候，塞西莉已经知道了陆柚要出门的事，在餐桌边布菜时低声对陆柚说了句：“阁下放心，三位小殿下我会照顾好。”
陆柚冲她点了点头：“辛苦了，塞西莉。”
“不辛苦。”塞西莉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厨房去了。
餐桌上，塔睿克比平时安静了很多，他低头吃饭，偶尔夹一筷菜，吃得很慢，像是在延长这顿饭的时间。
薇薇安坐在他旁边，吃得也不快，但神色比塔睿克平和一些，偶尔帮塔睿克把他够不到的菜碟往他那边推一推。
唯有赫绯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克瑞斯和特雷西坐在餐桌另一侧，两人都没有刻意开口打破这种气氛，只是安静地吃饭。
早饭后，塔睿克主动帮塞西莉收拾了碗筷，薇薇安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起把碗碟端进厨房，又一起走出来。
塔睿克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走到陆柚面前：“妈妈，你晚上真的和我们一起睡吗？”
“真的。”陆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塔睿克点了点头，转身朝楼上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才继续往上走。
薇薇安跟在他身后，在楼梯拐角处回头朝陆柚的方向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才转过去。
塞西莉去厨房收拾善后，克瑞斯和特雷西留在客厅。
茶几上的星图已经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简短的行程清单。
克瑞斯靠在沙发靠背里，指尖搭在扶手边缘：“明早七点出发，到空港大约四十分钟，航线已经申请好了。”
特雷西说：“我那边接应的人会在我们抵达咖美星之前到位。”
陆柚点了点头。
克瑞斯没有多说什么，起身朝楼梯方向走去。
特雷西也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时，偏头看了一眼陆柚：“陆柚，明天见。”
“明天见。”
门在特雷西身后合拢。
*
入夜。
陆柚推开塔睿克房间的门，小家伙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浅灰色的睡衣坐在床沿，头发还带着一点潮气，脚悬在床沿外，像是在等她。
薇薇安坐在他旁边，已经换好了睡衣，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一本图画书。
陆柚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她伸手摸了摸塔睿克的头发，确认已经干了才收回来。
塔睿克没有躺下，他坐在那里，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妈妈，你出门的时候，会想我们吗？”
“会。”陆柚说，“每天都想。”
塔睿克听了这个回答，安静了片刻，弯了一下嘴角：“我也会想你的，妈妈。”
陆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侧身躺下来，伸手示意塔睿克也躺下。塔睿克顺从地钻进被子里，侧过身来面朝着她。
薇薇安从另一侧躺下来，一左一右将陆柚围在中间。
塔睿克在被子里动了动，伸出手来攥住陆柚的衣角边缘，他没有说话，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攥着衣角的手指却一直没有松开。
薇薇安在另一侧安静地躺着，墨绿色的眼睛半阖着，呼吸平稳。
陆柚没有动，就那样平躺着，听着身边两个小家伙逐渐放缓的呼吸声，直到他们彻底睡熟。
她偏过头，借着夜灯的光线看了一眼塔睿克的方向，小家伙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头是舒展的，攥着衣角的手指却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陆柚没有去掰开他的手指，就那样让他攥着，又回首，摸了摸薇薇安的头，轻轻再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窗外的夜色沉静，偶尔有风从窗缝渗进。
翌日，天还没完全亮透，陆柚就醒了。
她先看了一眼身边，塔睿克还睡着，姿势和昨晚差不多，手已经松开了她的衣角，换成了攥着自己的枕头边缘。
薇薇安也还睡着，侧躺着，呼吸均匀。
陆柚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没有发出声响。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塔睿克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下去。
陆柚轻轻带上门，下楼。
克瑞斯和特雷西已经在客厅里了。
两人都换了便于行动的深色外套，手边各放着一只不大的行李袋，克瑞斯手里拿着一只备用终端正在做最后的信号测试，特雷西正在检查一只小型便携医疗包里的药物和绷带。
看到陆柚下来，克瑞斯放下手中的终端：“睡得好吗？”
“还好。”陆柚走过去，将塞西莉昨晚准备好的行李袋拎起来，“出发吧。”
三人出门时天边才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
悬浮车停在门前的空地上，车身上没有任何家族标识，是特雷西安排的。
克瑞斯坐到副驾驶，陆柚和特雷西坐在后排。
静音引擎启动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悬浮车平稳升空，很快便融进灰白色的天光里。
空港的私人泊位上已经停好了一架小型星舰，舰体呈深灰色，线条流畅，没有明显的舷号或徽记。
克瑞斯在登舰前最后确认了一次航线申请状态，特雷西则检查了船上的通讯设备和应急物资。
星舰升空时，窗外的云层从浅灰过渡到白亮，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陆柚坐在船舱一侧的座椅里，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中央星轮廓，没有开口。
克瑞斯从驾驶舱走出来，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递给她一杯水：“路途中会经过一次跳跃点，大约四小时后抵达咖美星外围。”
陆柚接过水杯：“好。”
星舰的飞行平稳安静，窗外是不断后退的星域。
陆柚喝完水，将水杯放到一边，偏头看向窗外。
“真的不告诉阿努克和凯撒一声吗？”克瑞斯出声询问。
陆柚似乎不意外他会这么问，摇摇头：“现在告诉他们，只会让他们分心，不如等我回来再说。”
克瑞斯闻言无奈叹口气：“如果他们知道的话，恐怕会杀了我。”
陆柚勾起唇角：“那你怕吗？”
克瑞斯也勾起唇角，凑过去再她唇上落下一吻，没有回答她这么问题，而是反问一句：“等事情解决，你愿意和我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