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捏着饺子皮五指一握，一个极具个人特色的饺子就落地了，至于手笨的贺文在连续的失败后，已经被赶煮水去了。
眼看饺子皮越来越多，林九音也加入了包饺子队伍，她包饺子很快，手指配合很好，一捏一合，褶子整整齐齐地收在中间。
作为帮手的贺莲莲不停地把饺子往锅里送，扑通扑通好几下，水沸了又沸，沸水三开后饺子浮上水面彻底熟了。
“吃饺子喽！”
一家人围着刚出锅热气腾腾的饺子下了筷子。
一共煮了两个口味的饺子，一个是酸菜，另外一个就是文才叔给他们拿来的白菜猪肉馅。
“这酸菜熟得刚刚好，酸不溜?丢酸菜混合猪肉香。”??贺莲莲咬了一口冒着油花的酸菜饺子，烫得直哈气，“姨，这馅是不是你调的？我得有五六年没吃过了。”
“你尝出来了？”苏婉惊讶道，“我也有好多年没有调了，这次也是九音给了我机会。”
“没想到莲莲你还能尝出来。”
“那当然了，除了姨你会把大料泡水往里做配料，谁都不会这么整，这个味道独你一份。”说着，她又往嘴里塞了好几个。
林九音也蘸着醋一口一个地往嘴里吃，这酸酸的滋味真叫她上瘾。
突然，牙帮子一硌?，她用舌尖把硬币往前推，笑着吐到了手心，“大家都来接福了！”
“看来九音可少不了要发喽！”
“吃完饺子赶紧放炮去喽！我们也沾沾喜气！”
五个人站在院子里，没有雪的天空是深蓝的，星星点缀在夜空中，远处村子的鞭炮声时不时响一阵。
贺谨拎着手里的鞭炮，一手拿着火柴，轻轻一引后将鞭炮搁到门外。
噼哩啪啦的鞭炮声响彻夜空，他们的鞭炮灭了，隔壁的又接上，谁也不着急为着除夕夜画句号。
“嫂子，今年这我感觉真热闹！”
“真想每年都在这……”
“希望来年，我们每个人都能平平安安……”
所有的祝福和祈愿都融在一片接一片的鞭炮声中。
鞭炮声渐渐平息，东西两屋是截然不同的气氛。
沉默的父子俩背对着背，一股怨气在无形中萦绕。
相对于他们的沉默，另一边可就热闹多了。
贺莲莲兴奋得睡不着，一直缠着两人讲她的趣事。
“嫂子，你都不知道，在知青点你都快成神医了！”
“特别是陈卫萍，她不管去哪儿都念你的好！今年她得到了返城过年的机会，早在几天前就托人送东西，给了村长……”
“对了，嫂子，你听说了吗？文晓晓回去了！”
“这对你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她说起来没完没了，丝毫没察觉到忙了一天的两人眼皮已经打起了架。
“诶！嫂子你怎么不说话了……”贺莲莲借着月光看去，就发现两人已经进入了梦乡。
“那就明天再说吧！”
她被子一蒙，屋里彻底陷入了安静。
初一，他们家被接连不断的鞭炮声炸开，整个林场从村东头到西头，白茫茫一片。
林九音起身拉开窗帘一个角，窗外已经亮透了，白晃晃的阳光照在雪地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外屋地传来一阵阵动静，林九音穿上崭新的红毛衣轻轻走了出去。
她看到贺文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贺谨正在往沸腾的水里面放饺子。
“媳妇，你醒了？”贺谨搅和了两下，“你快到里屋歇着等会就能上饺子了。”
“要不是老头子在这里阻挡我煮水，这饺子早就熟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就记着那点小事不放？现在我不是生得很好了吗？”贺文把柴火往里推了推，“要是能评职称，我肯定是生火标兵。”
“老头子，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贺谨斜眼瞥着他，“好歹也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要是和贺莲莲一样大喇叭，就把你不会生火这事全部捅出去。
?贺文失笑。
至于吗？没跟自家媳妇睡在一个炕上至于那么大火气吗？
“生火也就是熟能生巧。”林九音搁在两人中间当了和事佬，“就一天的功夫，爸能熟悉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林九音就想不明白了，这父子俩怎么凑在一块儿就打嘴仗，这一天天的判官都当不完……
贺谨哑言，只是手上搅和饺子的力道大了不少。
“别这么大力气，一会儿饺子皮戳破露馅就不好吃了。”
林九音往贺谨手背上拍了拍，“你得用勺子背去推它。”
“你们父子俩一大早就吵吵？”苏婉眼神从两人身上掠过，“大年初一，戒躁戒吵，和和气气。”
“没跟他吵。”贺文站起来不慌不忙地伸了伸胳膊腿，“你儿子嘴巴欠，忍不住跟他说叨两句。”
眼看那张气死人，不长眼的嘴巴又要张开，林九音一把扑上去捂住了他，“贺谨，你给我老实点！”
“嫂子，我们今天去哪里？去市里赶集吗？”贺谨甩着两条麻花辫走了出来，“怎么了？气氛怪怪的。”
“嫂子，你捂住哥的嘴干吗？”
“姨，你哥我姨父怎么做起早操来了？”
林九音尴尬地咳了咳，“你哥想打喷嚏，我给他捂住。”
“我哥也真是的，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打个喷嚏也不知道避一避。”贺莲莲嫌弃地看着他。
贺谨沉着脸没戳破，自家媳妇的脸他还是要给的。
?“初一哪来的集？供销社都关了，初一不敢集。”
“真的？”贺莲莲懵了。
林九音点头解释，“这边的初一都是走亲戚，邻里邻外的走一走，转一转。”
在北方的年俗里，初一拜年，初二回娘家，年集都是腊月里的事。
这些天太忙了，她连年集都没赶上，好在之前备好年货，否则都不知道怎么办。
?“嫂子，那你打算去谁家？”
“现在谁家都不去，我们先吃饺子！”
林九音笑着把饺子捞出来，又给各自盛了一碗饺子汤。
?“嫂子，村里的人你熟吗？”贺莲莲问。
“何止是熟，你现在口里的那个白菜肉饺子还是村长给她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