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叔过年好!”
“李村长过年好,新的一年请你多多照顾我媳妇了。”
得了两人的祝福,李文才心满意足地背着手乐悠悠地趁着逐渐西落的太阳往回走。
林九音和贺谨回到家时,饺子的面团正在贺文手里二次排气。
“你的力气都没用对地方!这块的面团还没软。”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揉得还没有九音好?”
“我这头一回揉面这样已经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两人拌嘴声充斥在外屋地。
“爸,你得用手腕和手掌之间的这块肉来揉,这里的接触面广,很容易就能把面揉好。”
林九音尝了口拌好的?饺子馅,惊喜地瞪大了眼,“妈,你这酸菜馅拌得真好。”
“和你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苏婉不好意思道:“黄豆大骨头汤已经熬好了,我就撒了点盐盛里屋去了。”
“文才叔刚才又给了一条鱼,我这就加快速度,我们一定能赶在天黑之前吃上第一顿饭。”
“妈,麻烦你帮我备菜了。”
这小一会的功夫整个外屋的只剩下剁菜声。
?按照北方这边的习俗,除夕夜得吃两顿饭,下午一顿,凌晨跨年还得吃一顿饺子。
好在他们也就几个人,菜不用备太多。
窗外鞭炮声越来越密集,偶尔掠过的烟花一闪一闪的从他们窗台的玻璃上跳过。
在几人齐心合力下,林九音很快就把菜做好了。
黄豆炖猪骨,清炒萝卜丝,酸菜炖粉条以及猪下水拼盘的卤菜,还有炊事班送来的一大盆杀猪菜。
桌上正中央摆着一碟红烧鱼,用的正是文才叔下午给她送来的那一条。
当然,送来的粘豆包和冻梨冻柿子也一同被摆上了桌。
?
?鱼落桌,苏婉已经把碗筷摆好。
“快落座了!”
贺文举起用副食票买的大白梨汽水,“祝我们家新的一年,每个人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万事顺遂!”
“新年快乐!”
“平平安安!”
清脆的玻璃瓶碰撞声与随即响起的鞭炮声融为一体。
“爸妈,吃鱼!”
林九音分别给两人夹了一块鱼腹肉。
“?驻地比京市更像过年。”贺文低头看着碗里夹过来的鱼肉。
“不是因为驻地,是因为我媳妇。”贺谨抬头望了下四处贴着福字的墙,“往年我都站岗,等他们来换岗回去吃一碗饺子就算过了。”
他们聊着这一年来的趣事,听着院外偶尔有人走过响起的咯吱声。
门口的红灯笼亮着,随着一阵阵风吹过,春联上的字影被拉长,红红的灯影落在雪地上,添了一抹喜气。
屋里电视轮番播放着戏曲,几人看得乐呵。
林九音嘴里吃着,忽然想起,“妈,莲莲呢?不是说好了,要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吗?”
“队里有人闹了肚子,赶不过来,她说只能跟我们吃上饺子了。”
“莲莲还挺忙的。”林九音喝了口温热的汤,鼻腔被一股猪腥味侵入,一股呕吐感从喉咙涌了上来。
为了不扫兴,她又硬是咽了下去。
“媳妇,怎么了?被汤噎着了?”
她感受着背上的轻拍感,摇了摇头,又灌了一口清爽的汽水,这才好了些。
上午还好好的,她该不会是得肠胃炎了吧?
林九音想了想继续吃着,却没有再碰那碗汤一下。
热闹的晚饭,林九音和苏婉坐在炕上看着电视,俩男人在外屋地洗碗收拾。
“姨叔,嫂子!我来了!”
“我快饿死了!有没有给我留的饭啊?”
门被拍得哐当作响。
“少来这套队里的杀猪菜,你没吃?”贺谨把手里的抹布往贺莲莲手里塞,“想吃饭先洗碗。”
贺莲莲错愕地望着抹布,发出不甘的怒吼,“嫂子,我哥又欺负人!”
把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林九音放下手心的瓜子,“贺谨,她就是救死扶伤,你就别为难莲莲了。”
“莲莲,把抹布还回去。”
贺莲莲不由分说把抹布又塞了回去,“哥,我嫂子发话了,我可不干洗碗的活。”
“媳妇,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贺谨用幽怨的眼神凝着林九音,“你看看我的手都快要洗皱了……”
贺文抹灶台的手一顿,嘴角一撇,嫌弃地看了眼他。
也不知道这学了谁,说话的语气黏糊糊的,听着耳朵都痒。
“嫂子,别理我哥这个怨夫!”贺莲莲吐了吐舌头拽着林九音就往里屋回。
林九音瞪了他一眼。他不嫌害臊,她还臊得慌,这人怎么随时随地就能开腔……
贺谨见计谋没成功,愤愤掀开锅盖,“喂猪的,吃不吃?快拿走!”
“别听你哥乱说,这是我和妈特意给你留的。”
忍无可忍的林九音给他一拍,“一边去!”
贺莲莲饿得肚子咕咕直叫,顾不得谁说什么了,捧着碗就开吃。
“莲莲,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过夜吧,一家人在一起热闹。”林九音问。
“嫂子,你不问我也是这么决定的,我已经和宿舍的人打招呼了!”
贺莲莲抹了一下嘴角的饭粒,“我们仨一屋,他们父子俩也好好聚一聚。”
“当然好!今晚我们好好聊聊!”林九音没顾一旁人青黑的双脸,一口应下。
“贺莲莲!老子和你势不两立!”
贺谨心里那点小九九全泡汤,他想把贺莲莲丢出去的心都有!
接近午夜,鞭炮声更响亮。
他们在收拾好的案面上撒了把面,林九音负责揉面剂子,贺谨负责擀饺子皮,他擀面不算快,但每一张都很圆,是十分标准的中间厚两边薄的饺子皮。
“臭小子你可真深藏不露,没想到还有擀面这活?”
“在驻地练的,弟兄们多,需要的饺子皮也多,每个人都得帮忙,练得多了自然也就好了。”贺谨手里的擀面杖没停,边揶揄着,“爸,你什么时候也到我们炊事班锻炼锻炼?”
“你可别折腾我的这把老骨头了!”贺文拿着风箱往灶口吹了口烟,一股烟倒灌回来,他呛得咳了好几声。
“贺谨,你少说两句。”林九音手肘怼了怼他。
苏婉没说话,全神贯注在手里的饺子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