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婉犹豫了一下:“倒也没什么要紧的话,就是想来看看她。”
李嬷嬷又扫了眼她手里拎着的食盒:“这是什么?”
裴书婉连忙将食盒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阿梨姐姐最爱吃的……”
李嬷嬷掀开食盒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荷花酥,精致玲珑,一看就花了心思。
谁知裴书婉话未说完,李嬷嬷竟直接伸手将点心拿了出来。
裴书婉还没反应过来,李嬷嬷已将点心掰成两半,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随手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裴小姐,这种点心我们府里多的是。您这手艺也太粗糙了,二小姐是不会吃的。”
裴书婉虽然性子温软,但毕竟是侯府小姐,也不是没有脾气,当即变了脸色。
她身边的丫鬟阿桃更是气得脸通红:“你这是做什么?这是我们小姐大清早起来做的,自己都没舍得吃呢!”
李嬷嬷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哟,实在对不住啊裴小姐。这点心啊,在我们尚书府连狗都不吃。”
她随手将食盒递回去,“要不,裴小姐拿回侯府喂狗吧。”
裴书婉深吸一口气,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是不会让她见苏雾梨的。
她看了一眼李嬷嬷,没有接那食盒,只对阿桃道:“阿桃,我们走。”
侯府的马车缓缓驶离,李嬷嬷转身回去复命。
姚氏这才从府里出来,望着远去的马车轻嗤一声,翻了个白眼,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往皇宫方向驶去。
到了寿康宫,一见到太后,姚氏便红了眼眶。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娘娘!您可得给妹妹和娴儿做主啊!”
太后吓了一跳,连忙道:“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快起来说。”
姚氏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哭得浑身发抖:“娘娘,您要是不管我们,妹妹只能和娴儿一起吊死了!”
太后拧眉:“你倒是先说说,到底什么事啊?谁敢欺负你们娘俩?”
姚氏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这才哽咽着开口:“娘娘,您不知道,娴儿快被苏雾梨逼死了!”
太后眉头拧得更紧:“阿梨不是刚回府没几天吗?发生什么事了?”
姚氏声音里满是悲愤:“娘娘久居深宫,还不知道。昨日,苏雾梨在娴儿的酒水中下药,还将她和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陆彦彬关在一个房间里!”
太后震惊:“竟有这种事?”
姚氏哭着道:“可怜我的娴儿,一直把苏雾梨当作嫡亲妹妹,对她没有半点防备。苏雾梨却对娴儿下这种毒手!”
她死死拽住太后的手,“不仅如此,她还狐媚陛下,怂恿陛下插手此事……陛下昨日下令,让娴儿三日内嫁给陆彦彬……”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声音凄厉:“姐姐,娴儿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可要为娴儿做主啊!”
太后向来疼爱苏玉娴这个外甥女,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妹妹又求到面前,不可能不过问,但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于是吩咐令春去尚书府一趟,召苏雾梨进宫,准备当面问个清楚。
令春领命离去后,姚氏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暗芒。
有太后撑腰,她今天非要让苏雾梨付出代价不可!
可没想到她耐着性子等了好半天,谁知苏雾梨没等到,来的却是高公公。
高公公进殿后,不紧不慢地行了一礼,笑着道:“太后娘娘,陛下得知娘娘要询问昨日之事,特意让奴才过来解释一番。”
他扫了姚氏一眼,接着道:“事情是这样的。玉娴小姐邀约陆公子相看,并在忘忧楼定了雅间,还拉着苏雾梨小姐陪她一起去。”
“没想到,玉娴小姐竟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宝翠买通忘忧楼的小二,在酒水中下了药,之后又支开二小姐,与陆公子……”
“一派胡言!”姚氏急声打断,连忙拉住太后的袖子,声音又急又尖,“娘娘,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您最了解娴儿,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都是苏雾梨陷害娴儿!”
高公公不紧不慢道:“太后娘娘,此事并非奴才胡言。昨日在忘忧楼,不仅有宝翠收买小二的荷包作为物证,更有小二和在场客人作证,证明宝翠是主动拉着清荷离开的。”
“不仅如此,宝翠还回府叫来苏尚书和尚书夫人,当日几位在苏府做客的朝臣家眷也一并跟了去。
除此之外,玉娴小姐还命人去陆府,叫来了陆大人夫妇。”
他接着道:“众人到场后,亲眼看到苏玉娴小姐与陆公子在雅间内……纠缠不休。”
“太后娘娘恐怕不知,此事已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若娘娘不信,大可将昨日的几位官眷和人证叫来,一问便知。
陛下也是担心此事闹大、影响京城风气,才让苏尚书尽早解决。”
姚氏手指死死绞着帕子,尖声道:“这些都是苏雾梨陷害娴儿!都是苏雾梨的错!”
高公公不疾不徐道:“玉娴小姐主动约陆公子在忘忧楼见面,主动拉着二小姐同去相看,贴身丫鬟宝翠买通小二下药,又主动叫来一群人。”
“每一件事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知尚书夫人口口声声说二小姐诬陷,有何证据?”
姚氏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拉着太后的袖子哭诉:“娘娘……娴儿心思单纯,她定是被苏雾梨设计了……”
太后纵然心疼妹妹和外甥女,可事情已经清清楚楚。
她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高公公看着姚氏,笑眯眯道:“尚书夫人,玉娴小姐还有两日就要出嫁了,您与其在太后娘娘这里颠倒黑白、诬陷无辜,不如早些回府准备婚事。毕竟——”
他语气微顿,笑意不减,“您的时间也不多了呢。”
他直起身,语气依旧温和,却暗藏锋芒:“陛下还有句话,让奴才带给您。太后娘娘寿宴在即,夫人还是少来打扰太后娘娘的清静为好,平白让娘娘心烦。”
姚氏急忙看向太后,声音里带着哭腔:“娘娘,您不能不管娴儿啊……娴儿不能嫁给陆彦彬,那会毁了她一辈子的!”
太后叹了口气,疲惫地摆了摆手:“她若不想嫁,何必约陆彦彬相看?如今闹出这种事,又已人尽皆知……你还是早些回府筹备婚事吧。本宫累了,先去寝殿歇着。”
她站起身,吩咐道,“令春,送尚书夫人出宫。”
说罢,太后起身离去。
令春走到姚氏面前:“尚书夫人,您请吧。”
见太后彻底不管此事了,姚氏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
另一边。
苏雾梨原本是被令春接进宫的,谁知半路就被高公公拦下。
之后高公公跟着令春去了寿康宫,而她则跟着其他宫人,来到了御花园的琉璃水榭。
上次来琉璃水榭,还是因为裴书昀进宫。
君如珩特意选在这里见她,是有意还是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