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热火朝天。
陈飘飘一声令下,百名工匠英灵与数百亲卫便化作最高效的施工队,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掀起了建设狂潮。
一时间,山间回荡着号子声、锤打声、岩石开裂声,驱散了千年的孤寂。
然而,诡异的事情也接踵而至。
先是搭建好的木质脚手架,明明用最粗的卯榫结构固定,却总会在无人时莫名其妙地断裂一根。
接着是运送石料的士兵,在平坦无奇的地面上,能左脚绊右脚,摔得人仰马翻。
就连做饭的伙夫,切个菜都能把刀砍进砧板拔不出来。
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衰”气里。
萧天策的脸,一天比一天冷。
他将所有意外都归结于三皇子那个恶毒的诅咒,周身散发的杀气,让黑石山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而这些“小意外”,在陈飘飘眼中,不过是恼人的苍蝇。
她真正的麻烦,来了。
临时搭建的帐篷内,陈飘飘正趴在一张巨大的木板上,借着油灯,用炭笔绘制高炉的核心结构图。
这是整个钢铁计划的心脏,关乎着能否炼出真正的钢材。
铁志坚侍立一旁,眼神专注而狂热,看着那些他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精妙的线条和结构,灵魂都在激动地颤抖。
“主上,此处的风道设计,当真是神来之笔!”
陈飘飘得意地挑了挑眉,正要落笔画下最关键的耐火层配比。
呼——
一阵邪风毫无征兆地卷入密闭的帐篷,将灯苗吹得一阵狂舞。
一颗小小的火星,从灯芯上飘忽悠悠地飞起,精准地、优雅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图纸的正中央。
嗤啦!
那张凝聚了陈飘飘无数心血、融合了【天工开物】知识精华的图纸,瞬间燃起一团火焰,眨眼间化为一捧飞灰。
空气死一般寂静。
铁志坚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陈飘飘维持着执笔的姿势,看着指尖前那捧温热的灰烬,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凝固。
下一秒。
“萧!天!启!我*你个**!”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骂,从帐篷里炸开,吓得外面巡逻的亲卫一哆嗦,手里的长矛差点脱手。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另一边的工匠营地也传来一阵惊呼。
“裂了!大师的墨斗竟然裂了!”
“我的锤子!锤头飞了!”
一名工匠英灵捧着一把断成两截的鲁班尺,虚幻的身影都在明灭不定,那是心神剧震的体现。
这些工具是他们灵魂的一部分,坚不可摧,如今却像劣质品一样频频损坏。
这仗,没法打了!
陈飘飘冲出帐篷,看着一片混乱的营地,和众人脸上那从惊疑转向惶恐的神色,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天灵盖。
起初是针对她个人的“平地摔”“喝水呛”。
现在,是直接攻击她的生产资料和生产团队!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定向诅咒能量场,已从影响个人气运,升级为小范围概率性物理干涉。】
脑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飘飘气得原地转了三圈,猛地一跺脚。
“不讲武德!玩不起是吧!”
“拼刺刀拼不过,就开无人机搞远程轰炸?”
“还他妈是精准制导!定向能量攻击!”
她叉着腰,对着空气破口大骂,把旁边赶来的萧天策和黑风都给骂懵了。
“你当本王妃没学过物理吗?!”
骂到这一句,陈飘飘猛地顿住了。
物理?
能量?
她眼睛倏地一亮,脑子里仿佛有颗核弹炸开了。
【诅咒……如果把它看作一种持续发射的、携带负面“信息”的能量波呢?】
【既然是波,那就可以被干扰,被屏蔽,被吸收!】
【我靠!我真是个天才!】
她内心的小人已经激动到左右手互搏,脸上却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狞笑。
“王爷!”
她转身一把抓住萧天策的胳膊,眼睛亮得吓人。
“给我找几个脑子最灵光的工匠来,再把所有铜钱都给我集中起来,我有大用!”
萧天策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虽然完全没听懂她刚才在骂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黑风,照王妃说的办!”
半个时辰后。
一座山洞被清理出来,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
陈飘飘利用【盖亚之眼】,在山体中精准锁定了几块磁场最强的富磁铁矿岩石。
“就用这几块当承重墙!”她指着那些黑漆漆的石头,对铁志坚下令。
铁志坚和几名工匠大师一脸茫然。
主上,这几块石头材质疏松,根本不适合承重啊!
陈飘飘却不解释,又指着一堆被融化成铜水的铜钱。
“把这些铜水拉成细丝,在山洞的墙壁、顶部和地面,铺设成网格状,夹在石壁中间!”
工匠们更懵了。
这是什么建造原理?闻所未闻!
但出于对陈飘飘的盲目崇拜,他们还是压下所有疑问,一丝不苟地执行了命令。
于是,在黑石山所有人的围观下,一座造型古怪、内里嵌满了金属线的“石头屋子”,在山洞里建成了。
从外面看,朴实无华。
但只有陈飘飘知道,这是一个简陋到了极点,却又无比超前的……法拉第笼!
“都退后。”
陈飘飘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一步踏入了那间石屋。
进去的一瞬间。
整个世界,清净了。
那种始终萦绕在身边,如同背景噪音般挥之不去的阴冷感、窥探感,以及脑海中系统持续不断的低语警报声,唰的一下,全部消失。
仿佛手机突然从珠穆朗玛峰顶,被丢进了马里亚纳海沟。
没信号了!
“成了!”
陈飘飘激动地一握拳。
萧天策紧随其后,一步跨入石屋,关切地看着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陈飘飘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晦涩气息,在这里彻底消散了。
“飘飘,这是何种阵法?”他好奇地打量着墙壁上隐约可见的金属网格。
陈飘飘背着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此乃上古失传的‘四象御灵阵’之变种。”
“以地脉中天然存在的磁力为引,再以金石之锐气为壁,构成一个隔绝万法的绝对领域。”
她顿了顿,露出一抹“你不会懂的”微笑。
“简称……信号屏蔽器。”
萧天策:“……”
虽然最后三个字完全无法理解,但他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陈飘飘,眼中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王妃,总是能创造出让他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叹服的奇迹。
与此同时。
远在京城的三皇子府,密室之内。
噗!
为三皇子施法的黑袍国师,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
“国师!”三皇子萧天启大惊失色。
黑袍国师擦去嘴角的血,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都在发颤。
“殿下……与……与九王妃的咒术联系……”
“断了!”
“什么?!”萧天启猛地站起,“是她死了吗?”
“不!”国师惊恐地摇头,“不是死亡的断绝!是……是凭空消失了!仿佛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了!”
“怎么可能!”
萧天启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诅咒失效了?
他的最强杀招,被那个女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给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