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提前了一个月。”
萧天策握着她手腕没松:“你说天灾?”
陈飘飘点头,转身就往指挥帐走。
黑风跟上来:“王妃,要不要召人?”
“叫。”陈飘飘脚步很快,“铁志坚、鲁大师、柳眉,能来的都来。鬼影那群人别躺了,能喘气就去搬粮袋。”
鬼首刚从地上爬起来,听见这话差点又跪下。
“王妃,我们刚被王爷打完。”
陈飘飘回头:“所以腿还在,对吧?”
鬼首咽了咽口水:“在。”
“那就动。”
“是。”
指挥帐里灯全点起来。
柳眉被人从账房叫来,头发都没梳整齐,手里还抱着账册。
“主子,出什么事了?”
陈飘飘把一张大地图摊在桌上,手指点在京城、江南、北地几个位置。
“计划全部提前。柳眉,你明日一早回京。”
柳眉一愣:“回京?现在?”
“对。”陈飘飘说,“用玉容坊和火锅店的物流网做掩护,在各州府设秘密粮仓。不要挂九王府名字,不要让官府知道。名义上就说新店备货、香料仓、干货仓。”
柳眉把账册放下:“主子,要多少粮?”
“有多少收多少。”
“银子呢?”
“九王府账上调,黑石山账上也调。若不够,用玉容坊未来一年利润抵押。”陈飘飘抬头看她,“记住,收粮不能惊动市场。分批,小量,多点。每个仓都要有人看,粮仓位置只给你和我知道。”
柳眉沉默片刻,问:“主子,是不是要出大事?”
帐内没人说话。
陈飘飘把地图边角压好:“是。但现在不能乱。你能办吗?”
柳眉把散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能。主子给我三十个可靠的人,再给我王府通行令,我今晚就拟名单。”
萧天策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放到桌上:“拿着。遇官卡,报九王府。遇匪,报黑风。遇不长眼的,先保命,后算账。”
柳眉双手接过:“王爷放心。”
陈飘飘看向铁志坚:“水车计划改。先停掉所有不急的活,快乐枪保留一半产能,另一半转钢制水车。我要最简单、最结实、最容易组装的款式。”
铁志坚皱着眉:“王妃,若停一半枪械,军备会慢。”
“人饿起来,比敌军更可怕。”陈飘飘说,“先让地有水,粮能种。枪炮不是不要,是压缩花活。”
鲁大师忍不住插话:“那雕花全砍?”
陈飘飘看他:“你说呢?”
鲁大师叹气:“砍。老夫亲自砍。”
铁志坚拿起炭笔:“王妃,钢制水车用料多,若要快,得先定图。”
“我来画。”陈飘飘拖过一张白纸,“你们只负责照着做。”
她一边画,一边说:“轴承位置这里,别用木楔,磨损太快。叶片用半弧形,水流推动更稳。齿轮咬合别太细,乡下没人会精修,坏了要能用锤子敲回去。”
铁志坚凑近看:“这处若用整钢,太重。”
“那就空心。”陈飘飘拿笔敲了敲,“外硬内轻。你们不是会锻吗?”
鲁大师摸着胡子:“能做,难点在连接处。若松了,整车晃。”
“加锁销。”陈飘飘又补了两笔,“拆卸时拔销,装时插销。铁牛那种脑子都能看懂。”
帐外传来铁牛不服的声音:“王妃,我听见了!”
陈飘飘头也没抬:“听见就进来学。”
铁牛探进半个脑袋:“我还是搬粮吧。”
柳眉看着图纸,低声问:“主子,各州府粮仓,您想放在哪些地方?”
陈飘飘拿笔圈了几个点:“大旱先影响北方,洪涝在南边。粮仓别放灾中心,放交通口。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火锅底料车队能走的路,粮车就能走。”
柳眉点头:“明白。仓名呢?”
“别叫粮仓。”陈飘飘说,“叫香料二仓、绸缎转运处、茶叶临库。账目分两套,一套给外人看,一套你亲自管。”
柳眉应下,又迟疑:“主子,若有人跟踪……”
“让他跟。”陈飘飘抬头,“你表面买香料、买布、买干菜。粮食用第三条线走。若真被咬住,弃一仓保十仓。”
柳眉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弃一仓保十仓。”
萧天策看向黑风:“给柳眉配人。不要只配会杀人的,配会赶车、会算账、会当地话的。”
黑风抱拳:“是。”
会议一直开到三更。
铁志坚和鲁大师拿着图纸去工坊,柳眉带人回账房挑名单,黑风去调护卫。帐里只剩陈飘飘和萧天策。
陈飘飘还在写。
萧天策站在她身后:“你已经连续忙了七个时辰。”
“嗯。”她没抬头,“还有净水、药材、帐篷、盐。灾民没水喝会出瘟疫,盐也不能断。还有……”
萧天策抽走她手里的笔。
陈飘飘抬头:“你干嘛?”
“睡觉。”
“睡什么睡,四十七天!”陈飘飘伸手抢笔,“你知道四十七天能干多少事吗?少睡一个时辰就能多画一套图纸,多算一批粮。”
萧天策把笔举高:“你倒下,少的不止一个时辰。”
“我没那么娇气。”
“你有。”萧天策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陈飘飘抓住他衣襟:“萧天策!我图纸没画完!”
“铁志坚看得懂七成,剩下明日再画。”
“柳眉名单还没定!”
“她比你想的能干。”
“灵泉空间还要播第二轮!”
“我去搬种子。”
陈飘飘瞪他:“你会种地吗?”
萧天策抱着她往寝帐走:“不会可以学。”
“你放我下来。”她踢了踢腿,“我跟你说正事呢。”
“本王也在说正事。”萧天策掀开寝帐帘子,把她放到榻上,又拉过被子盖住她,“天塌下来有本王顶着,你先睡。”
陈飘飘坐起来:“你别学霸总那套,没用。”
萧天策按住被角:“霸总是什么?”
“就是你这种不讲理的。”
“那本王今日就不讲理。”他坐在榻边,“闭眼。”
陈飘飘气得拿枕头砸他。
萧天策接住枕头,放回她脑后:“再砸也睡。”
“我睡不着。”
“那本王陪你。”
“你坐这儿我更睡不着。”
萧天策看着她:“那我躺下?”
陈飘飘噎了一下,拉起被子蒙住半张脸:“你爱坐坐着,别说话。”
萧天策没有再出声,只把帐里的灯挑暗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陈飘飘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他的袖子。
“萧天策。”
“嗯。”
“如果真有灾民涌来,黑石山不能乱。粮仓、兵器、工坊,必须分区。”
“明日我安排。”
“还有,谁敢借灾发财,你别心软。”
“不会。”
“还有三皇子,他肯定不安分。”
“我盯着。”
“还有……”
萧天策握住她的手:“飘飘,睡。”
她安静了一会儿,又小声说:“四十七天,太赶了。”
萧天策低声回答:“赶也做。你做粮,我做刀。谁挡路,我清掉。”
陈飘飘没再说话。
天快亮时,柳眉带着人离开黑石山。她走前来寝帐外磕了个头,没吵醒陈飘飘,只把第一批名单交给萧天策。
萧天策看完,递给黑风:“护她出山。”
黑风问:“王爷,王妃醒了若问……”
“说柳眉已经出发,按她的计划办。”
陈飘飘醒来时,外头工坊已经响起敲打声。
她翻身坐起,第一句话就是:“柳眉呢?”
萧天策端着粥进来:“走了。”
“谁让她走的?”
“你昨晚让的。”
陈飘飘揉了揉脸:“哦。”
她接过粥,喝了两口,又立刻下榻:“空间。”
萧天策把鞋递给她:“先吃完。”
“边走边吃。”
接下来三天,黑石山像被鞭子抽着转。
灵泉空间里稻田一茬接一茬成熟,陈飘飘带着人把粮袋堆成墙。工坊里钢制水车的样机逐渐成形,快乐枪的枪管按编号排满架子。柳眉的信每隔一日送来一封,前两封都很顺利。
第四日傍晚,黑风拿着一封火漆信快步进帐。
“王妃,柳眉急信。”
陈飘飘拆开信,只看了两行,手指在纸上停住。
萧天策问:“怎么了?”
她把信递过去。
信上写着:京城粮价已异常波动,有人以十余个商号名义大量收粮,出价高过市价三成。查其银票流向,疑与三皇子府有关。
陈飘飘把剩下半碗粥推开。
“好啊。”她抬头看向工坊方向,“他也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