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下场了。”
萧天策看完信,把纸压在桌上:“三皇子在囤粮。”
陈飘飘拿起炭笔,在京城旁边画了一个圈。
“不是救灾,是发财。”
黑风站在帐门口,问:“王妃,要不要属下带人断他的商路?”
“不。”陈飘飘把炭笔往桌上一丢,“让他买。”
黑风皱眉:“让他买?粮落到他手里,日后灾起,他能拿来要挟百姓。”
“他拿不住。”陈飘飘把柳眉的信又看了一遍,“他囤得越多,到时候摔得越惨。”
萧天策坐到她对面:“说说。”
“粮价现在刚动,他出价高三成,说明他想抢在别人反应前囤一批。”陈飘飘敲了敲桌面,“我们表面也跟着抢。”
黑风愣住:“咱也抢?那不是把价抬得更高?”
“对,就是抬。”陈飘飘说,“让柳眉放出风声,说玉容坊和火锅店要扩大北方分号,要大量备粮备干货。我们用小商号跟价,哪里三皇子买,我们就在哪里喊高一点。”
黑风还是没懂:“那粮不就更贵了?”
萧天策看着地图:“你想耗他的现银。”
陈飘飘指了指他:“还是我家长期饭票聪明。”
萧天策看她一眼:“这个称呼能不能换一个?”
“不能。”陈飘飘继续说,“三皇子没有太子的东宫库,也没有我这边的产业链。他想囤粮,得花真金白银。我们让他以为有人抢,他就会加价。加到他手里现金流绷不住,他要么停,要么借钱,要么挪用。”
黑风这回明白了:“等灾一起,王妃低价放粮,他高价粮就砸手里。”
“不是低价。”陈飘飘摆手,“到时候看情况。灾民没饭吃,粮不能当武器乱玩。但三皇子那批粮,我要让它变成他的棺材板。”
黑风抱拳:“属下这就回信。”
“等等。”陈飘飘拿起纸,飞快写了几行,“给柳眉:表面跟风抢粮,实际只买交通口和干燥仓附近的粮。不要碰霉粮,不要碰来路不明的粮。若三皇子商号加价,让给他。记住,我们不是跟他拼库存,我们是抬他的成本。”
黑风接过:“是。”
陈飘飘又补了一句:“再查他的钱从哪来。若他借高利、抵田庄、挪府库,都记下来。账本比刀好用。”
萧天策伸手拿过另一张纸:“我给京中暗线下令。”
陈飘飘看着他写:“你字挺好看。”
萧天策手没停:“王妃若喜欢,本王以后替你抄账。”
“别,账房看到王爷抄账,会吓得算盘都不会拨。”
黑风忍着笑,拿信出去了。
午后,第一批钢制水车样机完工。
铁志坚派人来请陈飘飘时,陈飘飘正在灵泉空间看粮仓。
系统红字还挂在眼前。
【天灾倒计时:43天。】
她把最后一袋稻谷登记完,拍拍手:“走,验货。”
测试场建在山谷一条急水沟旁。
几十名工匠围着一架半人多高的钢制水车,车身没有多余装饰,转轴、齿轮、叶片都露在外面,看着笨重,但每个连接处都打着编号。
铁志坚迎上来:“王妃,按您图纸做的第一台。为了赶工,有几处还粗。”
鲁大师立刻说:“粗是粗了点,但结实。老夫拿锤子砸过,没散。”
陈飘飘蹲下检查锁销:“谁让你拿锤子砸的?”
鲁大师理直气壮:“您说乡下人坏了会拿锤子敲,老夫先试试。”
陈飘飘想了想:“有道理。敲坏了吗?”
“没有。”
“那加分。”
鲁大师立刻挺了挺腰。
铁志坚让人开水闸。
水流冲下,叶片开始转动。起初有些卡,铁志坚喊:“三号销松半圈!齿轮抹油!”
两个工匠立刻上前调整。
很快,水车转速稳下来。连杆带动竹筒,清水一桶接一桶被送上高处水槽,再顺着木渠流入模拟田。
铁牛在旁边看得直拍大腿:“这比村里老水车快多了!老水车转半天才吐一口水,这玩意儿跟倒水似的。”
陈飘飘问:“计时。”
一名小吏拿着沙漏:“一刻钟,送水约三十六桶。”
铁志坚说:“同尺寸木制水车,一刻钟最多三四桶,遇水急还容易折叶。”
陈飘飘点头:“十倍效率,够了。继续改,尽量减重。拆装步骤写成图,字少点,画多点。百姓不一定识字,但看图会学。”
鲁大师问:“王妃,第一批做多少?”
“五十台。”
铁志坚吸了口气:“五十台,四十三天内?”
“不是四十三天。”陈飘飘指着水车,“第一批十天内出二十台,剩下二十天内补齐。先送最缺水的地方。”
鲁大师皱眉:“那快乐枪那边……”
“我说过,一半产能保留。”陈飘飘看向他,“若有人来抢粮,枪要有;若地里没水,粮也要没。两边都不能停。”
铁志坚点头:“属下明白。”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钢制水车样机测试,民生基建进度提升。】
【签到地点:黑石山水车测试场。】
【签到成功。】
【奖励:便携式净水装置图纸。】
陈飘飘手指一紧,立刻朝旁边工匠要纸。
铁志坚忙问:“王妃,又有新图?”
“有。”陈飘飘蹲在石台上画起来,“这次是救命的。”
鲁大师凑过去:“这是什么?小水车?”
“净水装置。”陈飘飘一边画一边说,“灾后最麻烦的不是饿,是脏水。人喝了脏水,拉肚子、发热、传染,一片一片倒。这个东西用砂石、木炭、布层过滤,再煮沸,能减少死人。”
铁牛听得脸色都变了:“喝水还能喝死人?”
陈飘飘抬头:“能。洪水泡过尸体、粪坑、烂草,什么都有。你喝一口试试?”
铁牛赶紧摇头:“不试。”
鲁大师摸着图纸边缘:“这个不难,材料也不贵。就是木炭要多备。”
“备。”陈飘飘说,“木炭、粗砂、细砂、陶罐、布,全部列清单。跟水车一样,做三种尺寸。小号给一家一户,大号给村口集中用。”
铁志坚看着图纸:“王妃,若同时做水车和净水器,人手真不够了。”
“招。”陈飘飘站起来,“山下流民、附近村民、会烧陶的、会编竹的,全招。工钱照给,饭也给。谁偷懒赶走,谁偷料剁手……嗯,剁手太浪费劳动力,先罚去挖矿。”
铁牛小声嘀咕:“挖矿比剁手也没好哪去。”
陈飘飘看他:“你想体验?”
“不想。”
工匠们散开去做事,测试场又忙了起来。
傍晚,柳眉第二封急信送到。
陈飘飘当着萧天策的面拆开,读了几句就笑出了声。
萧天策问:“她怎么说?”
“柳眉说,三皇子的商号已经把价格抬到市价五成。她按我的吩咐,每次只加一点,然后立刻撤。三皇子那边像被狗撵着买,连陈粮都收了。”
萧天策把茶递给她:“你别笑太早。”
“我知道。”陈飘飘接过茶,“陈粮容易坏,他仓储若不好,先霉一半。等他发现时,钱已经花了,粮也不值钱。”
萧天策说:“三皇子会查到柳眉。”
“查到也不怕。她表面就是商人。”陈飘飘把信折好,“让他以为我也想发灾难财,他才会更敢加价。”
黑风从外面进来:“王妃,外围巡逻有事。”
萧天策放下茶杯:“说。”
黑风脸色有些难看:“抓到一个探子。不是三皇子府的人,也不像朝廷暗探。”
陈飘飘抬头:“不像是什么意思?”
“身上没有任何官府标记,也没有三皇子府常用的暗号。审了几句,嘴很硬。”黑风停了一下,“他身上有刺青。”
“刺青很稀奇?”
“这个不一样。”黑风说,“在左肩,像一只闭着的眼睛,眼睛下面有三道线。属下从没见过。”
萧天策站起身:“带过来。”
片刻后,两名暗卫押着一个灰衣男人进来。
那人双手被反绑,脸上有擦伤,左肩衣服被撕开,露出一块青黑色纹身。
陈飘飘走近两步。
纹身确实像一只闭眼,线条很细,不像普通江湖帮派的粗糙图案。
她问:“谁派你来的?”
男人低着头,不说话。
黑风一脚踹在他膝弯:“王妃问你话。”
男人跪下,牙关咬得很紧。
陈飘飘蹲在他面前:“三皇子?”
男人没反应。
“朝廷?”
还是没反应。
“幽魂殿?”
这一次,男人手指动了一下,很轻,但陈飘飘看见了。
萧天策也看见了。
陈飘飘站起身:“有意思。”
黑风问:“王妃,要继续审吗?”
“审。”陈飘飘看着那个纹身,“但别弄死。我要知道,这只闭眼,到底在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