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愣神了片刻,随后指着冯长远的背影大喊,“别跑!你给我停下!”
你都要抓我了,我不跑,我是傻的吗?
冯长远越跑越快。
他想着,等他躲开了工作人员,就去打听军区在哪儿,找到冯长生后,一切问题就都不算问题了。
冯长生大小是个官儿呢,能看着亲弟弟被抓?
他要是被抓了,冯长生也跟着丢脸啊。
冯长远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越跑越来劲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眼瞎的人,不是挡住了他的去路,就是撞在了他的身上,导致他不得不往火车停靠的方向跑去。
越往入站口跑,人就越多。
冯长远还挺得意,周围人多了,他藏在人群里,就不那么显眼了。
想抓他?
没门儿!
冯长远还没乐两秒钟呢,就被上车的人群裹挟着上了火车。
稀里糊涂上了火车的冯长远急啊,他拼命转身想要下车,愣是一点儿没戏。
眼瞅着自己离车门越来越远了,冯长远提高了声音,大声喊,“让一让,让一让,我要下车!”
鬼知道这趟火车是要开往哪儿的啊?
他一没钱,二没介绍信。
要是火车发动了,他可就完了。
冯长远的声音落在嘈杂的火车上,没激起一点儿波浪。
该挤的人还是在拼了命往里挤,有没有座位全靠自己抢,速度慢了可不行。
无奈,冯长远只能先往过道边边靠一靠,等着人少的时候再下车。
就是那么不凑巧,冯长远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工作人员突然出现在了冯长远的视线里。
工作人员走到火车门口,朝着里面探头探脑的,像是在寻找什么人似的。
冯长远吓得连忙蹲了下来,可不敢让人看到他。
没找到冯长生之前,他绝对不能被抓到。
冯长远以为工作人员找不到他就会去其他地方找,没成想,狗东西一直守在门口,压根儿没有要走的意思。
冯长远只能焦急地咬着手指头,一边祈祷火车不要开,一边祈祷工作人员赶紧滚别处去。
让他失望了,火车启动了……
察觉到火车要开了,冯长远连忙站了起来,跑到了火车门口。
冯长远站在车上,工作人员站在车下。
看到冯长远的时候,工作人员眼睛一瞪,伸手指着冯长远,怒声道,“你赶紧给我下来!”
冯长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扭头,重新回了车厢。
火车开走了。
狗蛋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工作人员身边,他盯着远去的火车,明知故问道,“人跑了?”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下不为例,以后这种事别找我了。”
那个小伙子一看就没遭遇过社会的毒打,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
语气极为敷衍。
有人脉不用是傻蛋。
狗蛋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用胳膊肘怼了怼工作人员的胳膊,顺势往工作人员的口袋里塞了点儿东西。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好像他不曾认识狗蛋一样。
“黑哥,事情搞定了。咱们回吧?”
神偷小弟跳了出来,“我请客,咱们下馆子去?”
那个小白脸还挺有钱的,一百三呢,够他花好久了。
“其他兄弟呢?回了?”
“回了。”
神偷小弟跟狗蛋关系最好,两人是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
“我从那笔意外之财里取了一部分,每人给了五块。够大方吧?”
一斤肉才一块多,只是单纯的帮他们撵一撵人就能赚五块钱,多的嘞。
“行,回去我补给你。”
狗蛋给铁路上的工作人员给了二十,剩下的钱不够神偷小弟花出去的钱,但他俩这关系,也不用算的那么清。
两人去馆子里搓了一顿,狗蛋让小弟先回去了,他则去了一趟邮局,给冯长生回了个话,“事情办妥了。”
冯长生“嗯”了一声,说他最近会去家里看望奶奶,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谁呀?”赵建国一脸好奇。
冯长生往门口瞟了一眼,随后低声道,“一个朋友,我托他给我弄了点儿肉。”
肉?!
赵建国的俩眼珠子瞪的跟铜铃一样大,“有多少啊?能余出来点儿给我吗?”
冯长生笑骂赵建国臭不要脸,却也没说不行。
赵建国美滋滋的,有肉吃了!
也不是他馋,而是吃口肉太难了。
肉票少,肉更少!
军区是有服务社的,但也不是每天都有肉卖的。
十天半个月送来半扇猪,去的晚了,连骨头都没得了。
有时候馋的没办法,只能去周边的村里,换点儿鸡蛋什么的改善一下生活。
冯长生做事一向利索,隔天他就去了狗蛋家。
狗蛋不在,是狗蛋奶奶招呼的冯长生。
“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啊?你快拿回去!”
又是白面又是肉的,她哪好意思收?
“您就放心吃吧,蛋哥知道的。”
“叫什么蛋哥?就叫他小狗蛋。”狗蛋奶奶嗔怪地说道。
冯长生笑了笑,也没多留,就带着剩下的东西回了家。
回到家里,狗娃扑到冯长生的身边,抱着冯长生的大腿,“爹,背篓里是啥啊?好吃的吗?”
说着,狗娃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冯长生弯腰把背篓放在地上,伸手点了点狗娃的小鼻子,“就知道吃!你娘呢?”
“娘去婶子家摘菜了。”
狗娃趴在背篓上,将半个身子都伸进了背篓,用小手扒拉着里面的东西。
马桂芳是个麻利人,菜地翻出来后就把种子撒下去了。
菜要长成还得一两个月,最近家里没菜吃,赵建国的媳妇儿就让她去她家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