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靠近的谢清猗,此刻岩浆在她脚下翻涌,冰蓝一道接一道,次第绽放,冰蝶翅翼上的霜华融了又凝,她的身影在冰刃之间腾挪跳跃,裙裾翻飞,如同在岩浆之上盛开了一串冰莲。
她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法袍边缘已微微卷曲,脚下的冰消融得越来越快,岩浆攀附刃缘,嘶嘶作响,白雾蒸沸。
当她再次打出一个冰刃,身形一闪,落在其上时,她望着远处白雾再次蒸腾,朝四周荡开,已在百丈外的陌泫卿身形掠动,朝神将袭去。
冰蝶从扇面纷飞而出,霜华在远处的雷光下折出寒芒,她旋身而起,脚尖轻点,手腕翻转间又一道冰棱破空而出。
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落在熔浆上,冰火交融的瞬间,谢清猗挥袖转腕间,身形掠出,再次朝那道身影的方向跃去。
当她落刃的瞬间,脚下冰面已薄如蝉翼,边缘泛着暗红,鞋底传来滋滋声响,冰雪在脚下迅速瓦解,她一个踉跄,足尖触及滚烫的岩面,钻心之痛自脚底窜起。
笼罩的那道剑势愈发凌厉,银焰与金光的余威一层层向四周涌去。谢清猗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脸颊上,她红唇紧抿,扇面翻飞的速度愈发急促,冰蓝灵光一道接着一道射出,却在半途便被火舌舔舐得薄弱不堪。
此时裙摆已燃起火苗,红焰顺着衣料向上攀爬,她凌空跃起,裙角拖出火迹,再次转腕,又一道霜刃朝前方轰然射出。
远处金光爆裂,炽烈的光芒将翻涌的岩浆都震得暗了一瞬。陌泫卿手中的慕宸剑银焰愈发耀眼,稳稳格挡住巨灵神砸下的重击,剑身与神兵相抵,掀起一圈汹涌的罡风。
就在这时,他余光捕捉到一抹淡蓝。
那道摇曳的身影在火海中旋飞而起,像一簇随时会被熄灭的雪花。
他瞳孔一震,那双凛冽黑眸,落在她身上,握剑的手越发用力,猩红血迹从他指缝间渗出,周身魔气腾升,暗红魔息向四周席卷,玄衣在赤焰中翻飞,两颊魔纹的暗金若隐若现。
下一瞬,他身后的法相与那巨灵神凌空猛然相击,天地震颤,虚空在这一刹那亮如白昼。慕宸剑以摧山裂岳之势朝着神将头颅直劈而下!
剑势落尽的刹那,他在原地化作一道流光从战场中央疾射而出,朝那抹摇摇欲坠的冰蓝直掠而去。
火光冲天,犹如怒涛,谢清猗双足触地的刹那,陌泫卿已掠至眼前。那双修长沾着血迹的大手堪堪要碰到她时,突然白雾骤起,一道无形的墙立于两人之间。
骤然间,陌泫卿被狠狠弹开。血珠顺着他指尖滑落,一滴接着一滴,坠入翻涌的岩浆,玄衣翻飞,他一手持剑悬于半空,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鲜血自唇边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暗色。
冷厉的黑眸紧紧盯着远处,在那抹纤细身影跌入熔浆,被吞噬之际睚眦欲裂,眼底赤红:“傩傩——!”
青筋在他额角浮起,一口鲜血自口中涌出。暗红魔气以他为圆心轰然荡开,玄衣翻卷,袍角因余烬焦黑碎裂,魔纹从他颈侧暴起,沿着冷白的皮肤攀爬上面颊,暗金色的光在皮肤下涌动。
玄影疾掠,他整个人化作一柄被魔焰裹住的利刃,如离弦之箭朝着那道结界直贯而去,破空声撕开火海的轰鸣,空中拖出一道灼烧过的焦痕。
而他身后直袭而来的神将,神兵砸落,气浪掀翻千丈岩浆。赤涛炸开的瞬间,他已将那尊庞然大物远远甩在身后。
陌泫卿浑身血气在魔元中燃烧,神魂深处往外翻涌,热浪退避,磅礴的魔气将熔浆掀起,化为骇人的赤涛。
熔浆之上,谢清猗双手抱着肚子,在她摔倒那一刻以背着地。
后脊撞上的刹那,法袍的防护灵光炸开一圈冰蓝涟漪,随即被灼热撕成碎片,她疾速运转所剩不多的灵力护住身体,防御薄如羽翼,正一寸寸消融。
仿佛花了眼,那玄色衣袍,暗红魔气,撕裂虚空的速度,让她好似看见陌泫卿朝她飞奔而来。
谢清猗双手紧紧护着腹部,灵力快见底,灼烧感正一层层渗透进来,皮肤发烫,血肉灼痛,在她跌入熔浆,皮肉快速消融的同时,刹那的疼痛间,一道光晕自她胸口的金芒将她包裹。
她缓缓闭上眼,心中暗念,还好,自她进入神宫后,便发现这道金芒应是与她原本的神脉有关。
胸口的金丝如同枝蔓蜿蜒伸展,从锁骨攀上她的肩头,沿着肋骨折向腰侧,浑身金光阵阵向四周荡开。
圣火镜也从她体内飞出,镜面展开,将她融入时,陌泫卿撞进这片金光。镜面折射着金芒与暗红,仿佛将此刻凝固。
而此时陌泫卿穿破镜面的瞬间,那只手穿过金光扣住她的肩膀,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泛出森白,直至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长臂收拢,将她压进胸口,不留一丝缝隙。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轻抚她莹白的面颊,指腹擦拭过那泪珠,嗓音沙哑:“傩傩,我来了……”
而镜外的巨灵神将的神兵高举半空。金芒在锋刃上凝聚,映亮半边虚空,停住了攻击。
随后神将双手持神兵于胸前,双眸缓缓合上。另外两位神将凭空出现,一男一女分列两侧。三位神将皆兵刃竖于胸前,静立于半空,有数道声音传来,如远古神族的吟唱。
陌泫卿充耳不闻,只是将躺在怀中谢清猗紧紧贴在胸口,低头在她洁白的额心落下一吻,微扬的眼尾那抹红晕如赤焰,他又执起她柔软的手,低头,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谢清猗感到抱着她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捏碎,而身体却如泡在温泉中一般,被滋润着,那股暖意从金芒包裹的地方渗入,沿着经脉蔓延,流过她被灼伤的脊背,耗尽的丹田,和因强行运转灵力而撕裂的经脉。
她忽然察觉有湿润滴落在她面颊,还不待她反应,耳畔边传来他嘶哑的哽咽:“是我不好,要是再快些,你也不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