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的声音,正是陌泫卿,面颊上忽然有一抹温凉。
“傩傩,醒过来。好不好?”
随即,唇边落下微凉的吻。
鼻尖萦绕着那牵引她神魂的冷冽香味,是陌泫卿在喊她……
谢清猗无法睁开双眼,泪水从眼尾滑落,没入鬓发。
“是不是我没保护好你,所以你生气了?不想理我……”颈侧再次传来他的嗓音。
这时,眼前的黑暗仿佛被撕裂开一般,一抹柔和的金光在她眼前绽放,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一直朝着那束光飞去。
就在此时,天地异变,三大神将的身影凭空消失,虚空之中,九颗火球同时浮现,它们排成环形,缓缓旋转。
九只金乌虚影从火球中破壳而出,它们同时朝天空冲飞而去,九道身影拖出九道火焰尾光,仿佛要将那虚无之地的穹顶撞碎。火焰拽出长长的九道金红流火,将整片虚无彻底映照得一片通红。
火光照亮上空,陌泫卿低着头看她,那双黑眸紧紧锁在她的面容上,他纤长的睫毛微颤,又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傩傩,你一定没事的,对不对?”
虚空中的火球此刻同时炸裂开来,火焰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整个球体碎成千万片流火,就在两人快被吞噬时,那些流火却如银河倒灌一般,纷纷朝着天穹飞射而去。
九颗火球的碎片在半空中交织成九道洪流,无尽的虚空此刻如同碎镜,彻底崩坏,昼夜飞速交替,而裂纹也从两人脚下蔓延开去,蜿蜒地向四面八方延伸。
下一息,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圣火镜中心,空间反转,上下颠倒,恍惚中,谢清猗感觉方向感在这一刻失效。
陌泫卿眸光轻颤,脚下已化为波光粼粼的水面。
两人的倒影映在水中,玄衣在水里变成浓墨,鲛蓝裙裾在水里散开如云。水波轻轻晃动,将倒影揉在一起,他抱着她,四周寂静,光影交错。
当谢清猗睁开眼时,呼吸一窒,望着对方沾着血迹的面容,那双惑人的桃花眼映入眼帘,此刻却眼眶泛红,眼底满是惊恐和焦急。
水面之下的碎光从下方漫上来,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流动的银蓝。鲛纱从她莹白的手臂滑落,她勾着对方脖颈,她不确定地小声道:“泫卿?”
可对方并未回答,水波轻晃,静得只剩水流荡漾的声音,她感到对方修长有力的大手穿过她脑后的发丝,那昳丽近妖的面容倏然贴近,深邃的黑眸此刻被点亮,犹如暗夜中亮起的星辰,下一瞬,微凉的薄唇覆上她的唇瓣。
她睫毛微颤,缓缓闭上眼,纤细的手指攥紧对方背后的衣料,谢清猗唇瓣微启,刚要开口,却被对方轻易攻破城池,这个吻寸寸深入,不给她留任何退路。
鼻息和肺腑皆是萦绕着他冷冽气息,像冷泉,又像烧到极致的烈酒,让她不自主地沉溺。此刻她已无法考虑其他,唯有唇上传来的辗转厮磨,灼热而绵长。
水面倒映着两道交叠的身影,玄衣与鲛蓝在水中紧紧相贴,不知过了多久,陌泫卿才稍稍放开她,额头贴着她的,他的呼吸轻拂在她唇上,冷香在鼻尖萦绕,却不肯再靠近半分。
谢清猗见他闭着狭长的双眸,殷红的薄唇泛着一层水光,身下水面透上来的光影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她双手抵在他胸前,稍稍推开些。
见他下颌紧绷,手指仍插在她的发间,指腹抵着她的后脑,没有松开的意思,见他一动不动,又好似在忍耐,她心头一松,果真找到他了。
谢清猗抬起手,抚上他的面颊,指尖触到他冷白的肌肤,那层薄汗和血迹,轻轻擦拭,指腹划过他颧上的血痕,划过他绷紧的颌线,望着他殷红的薄唇,那上面还留着她唇上的口脂,谢清猗主动仰起头,红唇贴在对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泫卿,我找到你了……”
见对方依旧不看她,也不说话,心底稍有不满,倏然想到在她昏迷中,他好像哭了?心头一软,随后手指慢慢划过他精壮结实的胸膛,朝他喉结触碰去……
这时,陌泫卿睁开黑眸,眼底的忍耐在这一刻彻底破裂,碎星在他瞳中颤动,又翻涌着暗焰,眼尾那抹红晕如被点燃,从眼尾烧进瞳孔,嗓音暗哑:“从雪山崩塌,到你坠入火海。”
谢清猗发觉他说到这时,眼眶开始泛红,她心中一紧,还不待开口,便听他嗓音中带着压抑,似刀刃被硬生生按回鞘中:“如果你死了,我会疯。”
“泫卿,你……”
话音未落,她再次被他狠狠吻住,不再像之前的炽热,而是带着怒意,唇齿被他轻易顶开,冷冽的气息混着灼热铺天盖地将她包裹,像要将她从唇舌开始,一点点吞入骨血。
她感到唇上传来细微的痛意,他含住她的下唇,齿尖轻轻咬住,每一次她以为他要退开,他便更深地抵进来,呼吸被一寸寸夺走,连心跳也被他的吻带着走。
水面的波光在他们身侧如碎月沉浮,直到胸腔里全是他清冽而灼热的气息,谢清猗只觉得身体发软,无力地躺在他身下。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紧紧贴着他,隔着衣料,他强壮有力的心跳,此刻却是又乱又快,连带着她的心跳也慌乱起来。
“泫卿,我只是不想坐以待毙,也想快点见到你才进的神宫……”谢清猗嫩白的手指轻轻搭在他胸前冰凉的衣袍上。
陌泫卿双眸微垂,望着怀中娇俏的人儿,黑眸愈发深邃,低头在她额心落下一吻:“傩傩,无论如何,不要再冒险。”他面色微沉,又轻叹一声,“我不能再把你弄丢。答应我。”
谢清猗鼻头发酸,睫毛微颤,抬眸望进他的眼底,如被卷入漩涡,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泫卿,你不要担心,我没有那么脆弱。”
话落,她仰起头,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你让我如何不担心。”陌泫卿将脸埋入她纤细的颈边,鼻尖尽是她发间的幽香,呼吸重了几分,双臂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髓里,“只要关于你,我无法冷静,也无法再忍受你出事。”
感到他的呼吸在耳廓划过,她心头酥麻,抬手轻抚他的背,掌心下紧绷的肌理,柔声道:“泫卿,我不会离开你。”
“你又当着我的面差点死掉。”陌泫卿声音低沉许多,扣在她腰际的大手稍稍用力。
话音刚落,她轻轻推开他,从他怀里撑起身子,手指下意识地去触他肩头,雪山顶上,她看见那里的伤口深可见骨,可刚才好似并未见到伤口,她微微蹙眉,被神器所伤得那般重,怎会无事。
可指尖落下,只触到完好微凉的肌肤,她指尖顿住,又拉开他染血的衣襟,眼前的肌肤光洁如玉,轻轻按了按,那道被神力撕裂的伤口,不见半点痕迹。
就算他法体双修,身体强悍,但被神力所伤,竟还会好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