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宴洲按照江渊发来的地址,很快到了目的地。
当车子稳稳停在了独栋的别墅门口,夜色已经深重。
贺宴洲停好车,侧头看向身侧沉默许久的温妤岁,温柔地安抚道:“妤岁,走吧。”
温妤岁轻轻点了点头。
贺宴洲上前按响门铃,片刻后,一名端庄的中年女人探出了头。
“请问二位找谁?”她询问道。
“江亦年在吗?我叫贺宴洲,是江渊喊我过来的。”贺宴洲刻意没有提到身旁的温妤岁,他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听到了江渊的名字,中年女人立刻放下了戒备,恭敬地将两人带进了别墅,并且将他们带到了宽敞豪华的客厅。
客厅装修得极尽奢华,可是此刻的贺宴洲和温妤岁,并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思。
“二位稍等,我上楼去请江少下来。”中年女人吩咐其他人给他们准备了茶,随即转身上楼。看来这个中年女人应该类似于管家,并不是江亦年的母亲。
贺宴洲和温妤岁安静地坐着。片刻,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江亦年缓缓走下来,一身黑色的衬衣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身姿清冷而挺拔。几日不见,他周身的寒意愈发的浓重,眉眼间更是充满了清冷与不耐烦。
曾经落在温妤岁身上的偏执、宠溺、温柔、深情全都消散,只剩下陌生和冷淡。
江亦年的视线扫过客厅里的两人,他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你们来做什么?”
短短的这几个字,让温妤岁一时失神,她发现几日未见,他们两人之间,真的生疏得就像从未相爱过一样。
贺宴洲体贴地先一步说道:“妤岁,你们两个先聊,我在外面等你。”
他深深看了一眼温妤岁苍白的侧脸,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亦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客厅,默默地守在门外。
偌大的空间,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温妤岁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所以,你和沈桑宁即将订婚的消息是真的?”
江亦年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她,深邃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偏执热烈。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温妤岁泛红的眼角,看着她强撑镇定的模样,字字冰冷地回应道:“是真的。”
温妤岁心口一沉,只觉得呼吸都慢了几分。
她还抱着最后的期盼,轻声地追问着:“江亦年,你是不是还在和我生气?所以故意放出这个消息来气我?”
“我这段时间有找过你,可是我联系不上你。你也说过让我相信你的。”温妤岁一动不动的看着江亦年,眼底带着期盼,期盼他能点头,期盼他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他在演戏,更是他赌气的一种手段。
可等来的,只是江亦年冷到极致的冷笑声,语气中还带着绝情:“温妤岁,你该有自知之明的。”
他大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目光冷漠地像是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说的话更是字字诛心,毫不留情:“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的消遣罢了,你离过婚,还身处娱乐圈,你觉得,这样的身份,我怎么可能会真心喜欢你?玩玩而已,你怎么就当真了?起初还觉得你这张脸新鲜耐看,如今也看腻了,自然也就没兴趣了。说实话,你身上,除了这张脸,再无半点值得我感兴趣的。”
这些话,直直扎进温妤岁的心里,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自作多情。以前是她把他当作消遣,没想到最后真正被当作消遣的人是她。
温妤岁此刻只觉得浑身僵硬,鼻尖发酸,眼眶更是滚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落不下来,心脏那里很疼,疼得无法用言语形容。最后她也只是扯出了一抹淡淡、带着自嘲的笑。
原来在他的心底,她竟如此的不堪。
门外的贺宴洲再也按捺不住,大步地走了进来。
“江亦年!”他的眼底带着浓浓的怒意,语气里也充满了愤怒,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江亦年的脸上。
江亦年猝不及防,硬生生挨了一拳,身形踉跄着后退半步,嘴角更是渗出了丝丝血丝。
他隐忍着怒气,暂时没有发作。
贺宴洲立刻伸出手搂紧温妤岁,将她拥在怀里。
他抬起眼直视着江亦年,目光坦荡、积压隐忍多年的爱意也在此刻尽数爆发,字字认真:“她不是任何人的消遣,江亦年,你不懂珍惜是你眼瞎!我从大学第一眼就爱上了妤岁,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子,这么多年,我对她的爱从未变过。”
贺宴洲低下头看着温妤岁,眼神温柔到极致,他声音温柔地说道:“妤岁,他不知道珍惜是他的损失。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在你的身边。以后我会保护你,爱着你,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半分羞辱。”
盛大又真诚的告白,落在了这偌大的客厅,更清晰地落在几人的耳朵里,也彻底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江亦年愣在原地,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怒意和濒临失控的占有欲。他紧紧盯着贺宴洲搂着温妤岁的手,看着他眼底掩饰不住的爱意,两只手狠狠攥紧。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冰冷地看着两人,嘲讽道:“很好,既然你愿意接手,那就祝你得偿所愿,天长地久。”
这句祝福,轻飘飘的落下,却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温妤岁的心。
她轻轻推开贺宴洲,眼底彻底归于平静,是对这段感情彻底心死后的淡然。
“收起你的祝福。”温妤岁淡淡开口,语气冷漠,带着一丝释然:“江亦年,之前是我一度将你当作消遣,既然你也是如此,那我们也算是彻底扯平了。我今天来,不是纠缠,只是想确认一下。现在我确认好了,也算是为我们这段时间的荒唐画上一个句号。”
她最后看了一眼江亦年,眼底再也没有任何的波澜,她笑着对他继续道:“我承认,这段日子,我的确对你动了心,动了真情,但好在你也算及时让我清醒了过来,一切也不算晚,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样的结局再好不过。”
“只是江亦年,我对你的喜欢也仅仅是一时的心软而已,从头到尾,是你死缠烂打、步步紧逼,一点点打动了我,否则,单凭你这张脸,我压根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温妤岁最后反向讥讽道。
这话一出,江亦年明显一愣,温妤岁全然无视他,最后体面地再补充一句:“从此山水不相逢,江亦年,再见。”
字字平静,也字字决绝。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潇洒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