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名穿着破烂囚服的重犯，密密麻麻地挤在各艘战舰的甲板和底舱。他们淋着暴雨，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九尾的精神控制强行压制了他们的狂躁本能。
一艘接驳艇靠在平台边缘。
林知白跳上接驳艇。黑鸦跨步跟上。
接驳艇启动，驶向旗舰。
林知白顺着舷梯走上旗舰甲板。
赵霆站在指挥塔入口。他没有戴军帽。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他看着那些挤在甲板上的畸变体和重犯，手指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他计算了十二艘巡洋舰的载重量和能源储备。
“长官。”赵霆挡在指挥塔门前。“战舰动力炉受损。搭载三千名额外人员，能源无法维持生命保障系统和重力场。我们需要抛弃一半的人。”
林知白停下脚步。
她看着赵霆的眼睛。
“你在教我做事？”林知白问。
赵霆低下头。视线盯着甲板上的积水。
“属下不敢。但超载会导致舰队在抵达天门要塞前失去动力。”
林知白抬起右手。
“关掉底舱和甲板的生命保障系统。关掉温度调节。”林知白下令。“把所有能源集中在引擎上。”
赵霆猛地抬起头。
“他们会冻死在甲板上。”
“他们是去填炮眼的消耗品。死在路上，或者死在要塞城墙下，没有区别。”林知白绕过赵霆，走进指挥塔。
赵霆转过身，看着那些在暴雨中瑟瑟发抖、却没有任何反抗动作的囚犯。
他转回身，对着通讯器下达指令。
“全舰队。关闭外部维生系统。引擎全功率输出。目标，天门要塞。”
旗舰指挥塔内。
林知白坐在指挥椅上。双肩包放在脚边。
她看着面前的战术海图。
代表舰队的十二个绿点，正在向着地图中心那个巨大的红色堡垒移动。
距离接触还有二十分钟。
林知白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击。
她推演着总部的防御火力。天门要塞拥有十二座重型灵力主炮，外围覆盖着天机阵列的能量护盾。强攻会消耗大量灵力。她需要用最低的成本撕开防线。
她转头看向窗外甲板上的三千名囚犯。
这些人在渊下之城被抽取了多年法则，体内残存的能量极为驳杂。
但用来做物理破坏，足够了。
天门要塞。最高会议室。
环形黑色会议桌前，坐着四个人。
沈炼坐在第三席。独眼盯着桌面上的全息投影。
投影显示着十二艘残破的巡洋舰正在高速逼近。
光头老者坐在第二席。双手拢在袖中。
红叶坐在第五席。银色手杖抵在地面上。
白夜坐在第四席。右手抛动着一把蓝色的手术刀。
“她把渊下之城的垃圾都带出来了。”白夜接住手术刀，刀刃在指尖旋转。“第一舰队的火力系统已经瘫痪。她拿什么攻打要塞？”
“天机阵列已经开启。”红叶看着全息投影。“主炮充能完毕。只要他们进入五十海里射程，一轮齐射就能把他们气化。”
沈炼没有说话。
他看着投影上那艘位于最前方的旗舰。
“双生不是蠢货。”沈炼开口。“她既然敢来，就有破阵的底牌。她手里有四张残页。”
白夜站起身。
手术刀刺入桌面。
“我带督战队去前线。”白夜看着沈炼。“上次在会议室，她靠偷袭占了便宜。这次，我要把她的脑子切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法则。”
沈炼看着白夜。
“去。拖住她。要塞主炮需要十分钟进行锁定。”沈炼下令。
白夜拔出手术刀，转身走向防爆门。
海面上。
第一舰队距离天门要塞五十海里。
暴雨停歇。海面上弥漫着浓重的海雾。
天门要塞的轮廓在雾气中显现。
一道巨大的蓝色半球形光幕，将整个要塞笼罩。
光幕内部，十二座高达百米的重型灵力主炮缓缓转动炮管，对准了海面。
旗舰指挥塔内。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警告。被要塞主炮锁定。高能反应急剧上升。”技术员大喊。
赵霆看向林知白。
“长官。我们没有护盾。”
林知白站起身。
她没有下令规避。
她走出指挥塔，来到前甲板。
黑鸦提着斩马刀跟在后面。
林知白站在甲板最前端。海风吹动她的头发。
前方十海里。天门要塞的主炮炮口亮起刺目的蓝光。
十二道直径十米的高能粒子光束，撕裂海雾，贴着海面直奔舰队而来。
海水在光束的高温下瞬间沸腾，升起大量白色的蒸汽。
林知白抬起左手。
金级空间骸玉在掌心闪烁。
“空间折叠。”
青灰色的光芒以旗舰为中心，向前方扇形扩散。
舰队正前方的空间被强行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折叠曲面。
十二道高能粒子光束撞击在折叠空间上。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光束的轨迹发生九十度偏转，直冲云霄。
厚重的云层被光束瞬间气化，露出十二个巨大的空洞。
要塞的第一轮齐射落空。
林知白收起左手。
她双眼亮起纯粹的青光。
九尾法则发动。
庞大的精神波动覆盖十二艘巡洋舰。
“下水。”林知白下达指令。
三千名囚犯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越过战舰护栏，直接跳入波涛汹涌的大海。
深红级的畸变体在海水中发生二次变异。
六臂怪物长出鳃裂。软体怪物与海水融为一体。
三千人化作一支水下突击队，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天门要塞的蓝色光幕游去。
五分钟后。
水下突击队接触到天机阵列的光幕边缘。
高压电流顺着光幕流转。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囚犯在接触光幕的瞬间，被电成焦炭。
但后面的囚犯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扑。
他们用爪子、牙齿、残缺的法则，疯狂攻击光幕的能量节点。
光幕表面荡起剧烈的涟漪。
要塞内部的能量输出开始不稳定。
天门要塞，城墙上。
白夜穿着黑色的战术风衣，站在城垛后方。
他身后站着两百名全副武装的督战队成员。
白夜看着下方海水中密密麻麻的囚犯尸体。
“用炮灰消耗阵列能量。”白夜冷笑。“最原始的战术。”
他抬起右手。
指尖亮起蓝色的高频震荡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