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没想到江媛媛会那么激动。
他有些错愕和不解,“媛媛,我很感激你当初对我的资助。
在一年前知道这些的时候,我往你账户里转过一笔钱,算是我对你的报答,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有其他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江媛媛一年前在m国留学的时候确实收到了一笔五百万的匿名转账。
还有一份感谢信。
附言只有短短一行字:“感谢你的帮助,恩情无以为报。愿你前程似锦。”
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
她当时以为是某个她帮助过的人寄来的。
当初除了陆则,她也参加过不少公益活动,也曾资助过其他几个贫困学生。
但唯独和陆则整个高中都保持着联系,还相互鼓励、相互陪伴。
她曾试图联系银行查询汇款人信息,但对方显然做了保密处理,她查不到任何线索。时间久了,她也就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她抬起头,看向陆则,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所以你觉得五百万就买断当年的恩情了?”
陆则:“你还有什么需求,我都可以报答你。”
江媛媛唇瓣微微颤抖,一时间无言以对。
好半天后才又回到开始的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明知道温知柚骗你,为什么还继续跟她一起!”
陆则:“她是我女朋友,我深爱的人,这跟是不是当初的资助者没有关系,我喜欢她,而不是喜欢那个资助者。”
“怎么可能!!”江媛媛不甘道:“如果当初她没有冒认我跟你见面,你又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不对。”陆则坦诚也很绝情:“哪怕没有冒认,我肯定自己还是有可能会爱上柚柚,但如果当初来的人是你,我们却不一定会有什么故事。”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她心脏。
不是因为它的锋利,而是因为它精准地撕开了她最不愿承认的真相。
陆则不曾喜欢过她,哪怕她是那个资助人。
而温知柚哪怕是个骗子,他也甘之如饴,甘心被骗。
太荒唐,太可笑了。
“你现在已经有未婚夫了,跟秦煜恒好好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她听着陆则最后无情地盖棺定论。
她低下头,盯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不由得笑了起来。
“打扰了。”
她抬头看向他,“但是很抱歉,温知柚已经知道我会把这个真相告诉你,现在已经在跑路了吧。”
“你说什么?”
陆则瞳孔骤缩,反应过来后,立刻拨打温知柚电话。
响了好久,没人接。
跟上次一样。
他接着点开定位软件,发现人居然在去往香城的路上。
并且快速移动。
“真的是疯了。”
他破口挤出这么一句话后,随即买了单离开。
导航显示,温知柚的位置已经快到淮城了。从京北到香城,高铁大约需要五个半小时。
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小田的电话:“帮我想办法查一下,今天京北到淮城的高铁,下午两点左右出发的那几趟,有没有温知柚的购票记录。查到之后,立刻帮我订最近一趟飞淮城的航班。”
小田被他急促的语气吓了一跳,但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应道:“好的陆总,我马上查。”
陆则挂断电话,用力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江媛媛刚才那句话:“温知柚已经知道我会把这个真相告诉你,现在已经在跑路了吧。”
她知道了。
她知道江媛媛会来找他,她知道他会知道真相,她选择在他知道之前逃跑。
和上一次一样,和前世一样。
她永远选择用逃跑来解决问题。
而他永远是那个,她毫不犹豫就选择放弃的人。
一股怒火夹杂着恐慌从胸口涌上来。他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在空旷的马路上回荡。
小田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陆总,查到了。温小姐买了今天下午两点二十三分京北到淮城的高铁票,二等座。最近一趟飞香城的航班在两个小时后,我已经帮您订好了。”
“知道了。”陆则挂断电话后,盯着定位软件上的那个正在缓缓移动的小红点,目光阴沉得可怕。
-
五个小时后,温知柚抵达了淮城。
她在高铁上,已经用手机提前订了淮城高铁站附近的酒店。
这次走得太仓促,直到已经在酒店卧室里躺下,也依旧没有出逃的真实感。
她决定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好好计划。
手机上陆则打来了七八个电话,但是她设置了勿扰模式。
毫无疑问陆则现在已经知道,她欺骗他的事了。
她不敢想象,他现在有多恨自己。
奔波了一天,温知柚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昏暗的卧室里,门被推开。
温知柚被一阵窸窣的声响惊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暗淡的月光,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正站在床头柜前,静静地看着她。
温知柚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正要爬起来,发现自己的手居然被一副银色手铐,铐在了床头。
意识到这一点时,温知柚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放大。
手铐冰凉的触感从手腕传来,金属边缘硌着她的皮肤,带来一种尖锐而真实的不适感。
她用力挣了一下。
手铐与床头金属栏杆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依旧纹丝不动。
“陆则……”她的声音在发抖,小心翼翼试探道,“你把我的手铐起来干什么?你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好不好?”
陆则却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语气里却透着疯狂:“你跑不了了,这一次。”
温知柚眼眶红了,带着哭腔哀求道:“对不起,我一直都想要跟你坦白的,求求你放了我好吗?呜呜......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求你了。”
陆则打开了灯,灯光随即点亮了整个卧室。
他弯腰倾身而下,神色痛苦地睨着她:“你爱过吗?温知柚,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