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怀珠一脚踩破屋顶,从大洞里纵身而下!
碎砖乱瓦如暴雨般落下后,纤细的身影敏捷地落在砖石上。
三家掌门纷纷收手,另外结阵,遮挡砸下的碎瓦。
承钧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她,心里一喜。
他立刻又觉得烦恼——这正是麻烦漩涡的中心,她还主动往里掺和?
果然还是本性难移,是个惹祸精。
褚怀珠感觉到了他目光里的埋怨,只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明明是回来援助他的好不好。
跟家里那个一样:他买菜时被人坑了钱,自己去吵架理论,他反而拦着自己不让动手。
分得清好坏人吗?
不搭理他。
她走到两个剧烈喘息的掌门面前,一言不合就拔刀:“你想研究我?而你,想关押我?问过我的刀了吗?”
一闻此言,便知眼前的女子是谁。
玄元宫和云笈宗的掌门打量着褚怀珠,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别有深意:
“长成这幅模样,那就不奇怪了。”
“原来是剑尊阁下沉溺温柔乡了。”
话里的讽刺剑尊大人只当没听见,眼睛里只看到去而复返的褚怀珠:“你怎么回来了?”
褚怀珠撅起嘴:“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不着!”
被这个态度对待,剑尊倒是也不恼,他只是无奈。
不再是玉竹村的阿碧之后,她变得好任性!
不过这样也挺好,不会拘束天性。
各派弟子汇聚,人员混杂,给了褚怀珠混进天枢城的机会。她一路摸到大殿的屋檐上,潜伏了起来。
原想着会听到承钧剑尊和他们商量如何他唱红脸、其他人唱白脸,没想到听到的是他为自己挡下各方纠缠。
居然真是个正派人……
之前没有给他好脸色,算是自己小人之心。
但道歉是不可能的,弟弟不喜欢的她就不喜欢。
最多,帮他撑撑场面。
她的目光移到天枢城掌门脸上:“老头子,你也是。你师弟是看你被威逼,才出面护你,你倒胳膊肘往外拐。”
上次维护撒谎的颜若蘅,这次又不帮承钧剑尊,一个老糊涂虫,让人看不下去。
承钧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娇小的人影,嘴角快要压不住——媳妇在护着他!
那她还是对自己很好的,最近她总想打自己、想杀自己,都算不得什么了。
玄元宫掌门冷哼一声:“你现身了那就最好。如实交代你和魔世的关系,如有隐瞒,有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
求取情报就是这个态度?
玄元宫打算如何“研究”自己的体质,也可以想象了。
眼前一暗,承钧挡在了自己身前。
“天枢城不同意,她不愿意说,便不可强求。”
“多管闲事!”褚怀珠把他扯到一边:“你后边待着去,不亲自砍了他,他真以为我好欺负。”
承钧只好由着她,只是在离开前小声道:“屏住呼吸,他掌风有毒。”
褚怀珠杀气腾腾的面容闪过难以察觉的惊讶:这家伙在帮自己作弊?
他不是个最严正公平的人吗?
承钧面无表情地站到一旁掠阵。
现在又不是在执掌刑罚,当然要偏帮媳妇了。
褚怀珠还没有消化完,已经感到地面一震。
玄元宫主当先迈出一步,肥硕的身子让地砖裂了好几块。他一掌拍出,空气里霎时多了一缕腥臭味。
果然掌中带毒!随着空气扩散,无形无踪,无孔不入!
还好她听提示屏住了呼吸,不然真会中招。她随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块凶兽鳞片,卷起的风让空气一清。
褚怀珠趁机呼吸,逼至对手方寸之内!
“躲过风中的毒又如何,你敢碰本宫主吗?”
刚刚褚怀珠的刀只是在毒风里划过一下,刀身上似乎就浮起了一片不祥的黄绿色锈蚀。
这毒连刀剑都能损伤,更不用说人了。
褚怀珠不能近他的身,他却可以借助无处不在的气流而毒杀褚怀珠。
够卑鄙的,不过论起耍花招,她也绝不差!
褚怀珠不开口,只是嘴角勾起,忽然将刀挥舞得如流星划过。
随着大珠小珠坠落一样的声音,一道道闪亮的弧线划过,晃得人睁不开眼!
胖子身边如同被金雨笼罩,看起来像是有烟花在他身边绽放一样,还挺漂亮。
不过在这绚烂的场景之中,他却发出一声惨呼。
踉跄地退后几步,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手掌,那上面满是碎瓦残片!
天枢城盖得极其豪华,用的瓦都是质地极硬、珠光粼粼的硬玉瓦片,摔碎了当暗器锋利无比!
褚怀珠向他扮了个鬼脸:“不能接近你又如何,有的是方法废掉你的爪子!”
不过是会放一点毒药的人,比起魔世的厮杀算什么!
胖子捂着流血不止的手,想指着褚怀珠的鼻子骂人,手却疼得抬都抬不起。
天枢城掌门连忙换人来帮他取药疗伤。
“小姑娘气性怎么这么大呢?”
背后云笈宗的老道士慈祥一笑,他缓缓靠近,语重心长:
“说是要研究你,也不过是问你点问题,最多,再收集用一点点你的血和灵气。”
一听要取血,褚怀珠想起颜若蘅骗弟弟的事,心中就有无名火窜上来。
这怒火攻心的一瞬间,她觉得脑海被毒蛇钻入一样,又痛又冷。
她意识到自己被趁虚而入了,对方故意挑动她的情绪。
搜索根源时,不期然对上老道士的眼睛。那昏黄的老眼仿佛有一种魔力,让她不能移开。
苍老又柔和的声音让她困倦:“放弃抵抗,跟老道走,你不会痛苦的……”
她觉得像是落在温泉里,整个人要融化了,但她同时又隐隐感觉,那是沼泽,落下去就爬不上来!
她感觉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这声音的指示移动,正向着老道士的爪子走去。
糟糕,这种不动刀子的暗招,她应对不来!
忽然一声愤怒的暴喝像霹雳划开乌云,让褚怀珠精神一醒:“青云子!你也是一派之长,何故用此下作手段?”
老道士一改慈祥,目露戒备:“此女明显性子暴戾,又有魔气,如何能留?!”
褚怀珠揉着脑袋,茫然问:“怎么了?”
问完发现自己被剑尊护在怀中,清冷的气息让她清醒舒适。
“他刚刚用咒术毁你神识,你现在需要静养。”
褚怀珠一听就要提刀子反击。
可是一道温和但是决绝的力量按下了她。
“说了你要静养。”
剑尊的语气不容拒绝。
褚怀珠不甘不愿地在一旁落座休息。
剑尊见了,眉头稍展,紧接着便毫无预兆地出了一剑。
“你,你做了什么?”
老道士声音沙哑,睚眦欲裂。
他的喉咙上多了一道伤。这一剑精妙无比,剑气上的冷意防止了血液的狂喷,也没有伤及动脉,只是毁了他的嗓子。说话时发出的声音已经沙哑许多。
咒术依赖于诵念,喉咙毁伤,功力便大打折扣。
他以后都用不来这阴招了。
天枢城掌门连忙上来阻拦:“师弟,他是云笈宗长老,不可无礼!”
“本座要护的人,不会允许任何人动他分毫。”
褚怀珠的脑袋还被咒术影响,听得迷迷瞪瞪,可是那愤怒她听得很真切。
没想到那清冷持重,似乎不会为任何事撼动的剑尊大人,还有脾气这么暴躁的一面。
为了她?
心脏像是被揉了一下,难以言喻地发胀。
不对不对,破心脏,乱跳什么!
相公都带着孩子回去了吧?
玉竹村才是她的人生。
快点了结魔世这一摊烂事吧,她现在很想家。
你们不是很想要情报吗?我可以说,但我只告诉这个剑尊一人。
这家伙好像真是个好人,至于其他的吗?
她一个都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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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看漏了,忘了感谢double_洋大大的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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