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握着方向盘,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点什么,又像是被那点念头牵着走。
她靠在椅背上,把今天这一趟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从第一家那桌热饭菜,到瓦房里的供桌,再到密室里的石板。
越想心里那点东西就越是清楚。
饭菜。
第一家那桌热饭菜,她记得清清楚楚。
菜冒着热气,碟子还是温的,可她没有闻到香味。
当时她只顾着心惊,没顾上想这一层。
这会儿把这事单独拎出来,心里猛地一跳。
她想着,饭菜是热的,香味却没有,那就不是一般的饭菜。
什么饭菜,会没有香味?
她活了这些年,做饭做了不知道多少顿,还从没闻见过哪个菜香是平白没了的。
她活了这些年,头一回认真去想这个事。
想了好一会儿,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压都压不下去。只有上供的饭菜,才闻不到香味。
供桌上的饭菜,香味是给神仙享用的,凡人闻不着。
而且后来的所有家的饭菜都没有香味。
她又想起第五间瓦房里,那张空荡荡的长案。
那长案是干什么用的?分明就是一张供桌。
供桌、饭菜、还有那个消失得干干净净的村子。
要是这村子真是给神上供的,那密室里,怎么会藏着石板?
这块石板,会不会本来就是供在神案上的东西?
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想法,慢慢在脑子里拼成了形。
这个村子,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用来给那个未知的存在上供的?
它不问要什么,人也不敢问;它给什么征兆,人就得给什么供奉。
这一村子的人,都是供品?
林晚晚攥着方向盘,指节都白了。
她活了这些年,见过鬼影,见过恐兽,见过死人,可那些东西再吓人,好歹是她看得见摸得着的。
一个能吸走整村人供奉的神灵,那是她想都没敢想过的。
她宁愿自己是胡思乱想,也不愿这事是真的。
她甚至不知道,那到底是正神还是邪神。
她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过的那些话,说是庙里供的,香火旺的,那都是正神;香火断了的,没人供的,慢慢就邪了。
这个村子,全村供着,可人却没了,那这神,到底是香火旺,还是早就断了?
要是正神,还好说,敬着供着也就过去了。
可要是邪神,那她们闯进这个村子,还拿走了供桌下密室里的石板,岂不是踩了它的尾巴?
她越想越怕,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要是那神真能听见她心里的话,那她这会儿想的这些,岂不是全让它听去了?
她赶紧打住,不敢再往下想。
朵朵坐在旁边,看得发蒙。
她从来没见过姐姐这副样子,一会儿愣神,一会儿攥拳,一会儿又盯着窗外发呆。
她心里有点发慌,扯了扯林晚晚的衣角。
“姐姐,你咋了?”
朵朵问。
林晚晚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事。”
她嘴上说没事,心里却翻江倒海。
可这些话,都是她自己猜的,一点凭据都没有。她总不能跟个七岁的孩子说,这村子是给神上供的地方,咱们可能惹上大麻烦了。
她甚至想着,要是真有那么个东西,那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它是不是都听得见、看得见?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连话都不敢多说了。
她正想着怎么把这事跟朵朵说清,忽然,车厢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冷得突兀,像是有人往车里泼了一盆冰水。
那股熟悉的凉意,顺着脚脖子往上爬。
林晚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手已经摸向水枪,可还没等她动手,旁边的朵朵已经反应过来了。
“姐姐,有影子。”
朵朵喊了一声,举起水枪就扣了扳机。
水柱滋出去,打在第三排座椅的位置。
那里,一个灰蒙蒙的影子,正一点点凝实出来,跟先前那些夜里来的鬼影一个路数。被水一打,影子嗷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朵朵没停,又补了一枪。
两道水柱,结结实实打在影子身上。
那影子挣扎着,眼看就要散开。
可就在这时,朵朵另一只手里握着的那块石板忽然亮了一下。那光跟她怀里那两块石头收影子时的光,一模一样,灰白灰白的。
那影子还没来得及散,就像被什么拽住了一样,刷地一下,整个被吸进了那块石板里。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
朵朵举着水枪,还在喘气,眼睛瞪得溜圆。
一个光球,啪嗒一声,掉在座椅上。
林晚晚睁大了眼,看着朵朵手里那块石板,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又扭头看了一眼第三排座椅,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像是那影子从没来过一样。
她这才想起,这块石板,是她们从密室里带出来的,是跟怀里那两块一个材质的东西。
她原本只想把它带回来研究,可没想到刚回来就有用了。
跟怀里那两块,一模一样。
她弯腰,把那个光球捡起来,拿在手里。
凉丝丝的,微微发着光。跟以前那些光球一样,也是微微发着亮。
她看了好一会儿,没捏开,顺手放到了货架上。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光球,又看看朵朵手里那块石板,再看看自己怀里那两块,脑子里转得飞快。
朵朵也凑过来,看着那块石板,有点不敢相信。
“姐姐,它…也收影子?”
朵朵小声问。
“嗯。”
林晚晚点头。
“跟咱们那两块,是一样的东西。”
三块石板了。
这石板,到底还有多少块?
凑齐了,又会是什么样?她想起那个吸在一起的石板石碑,一碰就分不开。
这块新的,要是也凑上去,是不是也要吸在一起?三块连成一串,又会变成什么?
她正想着,忽然,车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车窗,慢慢滑了过去。她猛地扭头去看,窗外只有雾,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
可那声音,不像走远,倒像是绕到车后头去了。
林晚晚握着方向盘,没有动。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这辆车的四周,一圈一圈地打转。
她甚至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她能感觉到,那东西,还在外头。
它没走。
? ?月底了,姐妹们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