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握着方向盘，一动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外头有东西。
可到底是什么，她说不清。眼睛看出去，雾还是那片雾，什么也没有。
耳朵里，刚才那点声响也早没了。
那东西像是没有影子、没有声音，就在车外头，一圈一圈地转。
她甚至试过，把手贴在车窗玻璃上，外头连一点震动都感觉不到。要不是那声响还在耳边，她都要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唯一让她安心的是，它进不来。
车门锁着，车窗关着，这辆车是密闭强化过的，连雾都钻不进来，更别说它。
林晚晚想着，只要她不开门，那东西就拿她们没办法。
她甚至没敢让朵朵出声。
朵朵也懂，缩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姐妹就这么僵着，谁也没说话。
车厢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林晚晚盯着窗外，一动不敢动，可耳朵一直竖着，生怕漏过外头半点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外头那点动静，渐渐没了。
又过了一会儿，连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也消失了。
林晚晚又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任何动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车窗，窗外还是雾。
那东西，像是走了，又像是躲起来了。
她不敢掉以轻心，又坐了好一会儿，确认外头真的没动静了，这才伸手把朵朵手里的石板拿过来。
那石板拿在手里，还是凉丝丝的，跟刚捡回来时一样。
“姐姐？”
朵朵不解。
林晚晚没答。
她把那块石板放在膝盖上，又从怀里，把自己那两块石头掏了出来。
石板和石碑还吸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她看了两眼，心里有点犹豫。
要是这一放，三块也吸死了掰不开，那就真成一个整的了。可犹豫归犹豫，她还是把那块新的石板，往它们跟前一放。
她手还没松开，三块石头，就像认了亲一样，啪的一声，吸在了一起。
那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楚。
林晚晚心头一跳，赶紧去掰。跟上次一样，掰不开，像是长成了一块。她使了使劲，掰得指节都白了，三块石头纹丝不动。
她把这东西举起来，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越看，她心里越犯嘀咕。
这三块石头拼在一起，边边角角，严丝合缝，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东西，拆成了三份。
上头那些刻痕连起来，弯弯绕绕的，拼出一个形状。
她盯着那形状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
这像是一个祭坛。
祭坛？
林晚晚盯着它，好半天没说话。
她记得小时候，村里有座老庙，庙里供着神像，神像前头摆着一张案，上头放着香炉、供品。
那就是祭坛。
可那是给神仙上供的，这块石头拼成的祭坛，又是给谁用的？
要是这真是祭坛，那它吸收鬼影，就说得通了。
祭坛要香火，要供奉。
这玩意儿不要香火，它要鬼影。
鬼影是它的养料，它吸一个，就恢复一分。
她想起那石板刚捡回来时，光只有黄豆大，后来越收越多，光也越来越亮，跟喂饱了似的。这一想，全对上了。
她心里又冒出那个问题：这几块石板，到底是好是坏？
可她又想，管它是好是坏呢。
现在它能帮她斩杀鬼影，能让她和朵朵活下去，那它现在，就是好的。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要是真有一天它反了水，她手里还有灵水，还有水枪，未必治不住它。
她想得明白，这东西现在是她过这一关的本钱，有它的存在，自己心里才踏实。
想明白这一点，她心里总算松了一些。
她把那三块石头翻了个面，又看了看背面的刻痕，还是看不懂。
可她不再急着弄明白它了。有些东西，看得懂是缘分，看不懂，也不耽误用。
“朵朵，先做饭吧。”
她说。
“嗯。”
朵朵早就饿了，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好一阵子，一听这话，立马爬起来，往厨房跑。跑到门口，又转回头来。
“姐姐，那我煮面，你看着点外头。”
“知道了，去吧。”
林晚晚把那三块石头收好，放在手边，心里踏实了些。
她听着厨房里朵朵忙活的动静，锅碗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心里也跟着安稳了几分。她这才点开群聊光屏。
群里比早上热闹了些。
她往上翻了翻，忽然看到几条消息，让她愣住了。
“妈的，我们到了一个村子，一个人都没有，邪门得很。”
“我们也是，村子空空的，饭菜还是热的，就是没人。”
“你们也这样？我们还进了一户人家，啥也没有。”
底下有人回。
“别进去！我们这有人进了屋子，就再没出来过。”
那条消息后面，再没人接话了。
林晚晚盯着这几条消息，心里一沉。
有人也到村子了。
不止一个。
她往上翻了翻，发现不止一个人发过村子的事，有人上午就到了，还有人在群里问路，问村子能不能进。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人，像是都被困住了，谁也没能走出去。
他们也在探索，也在翻找，可翻来翻去，都是跟她一样的发现。
空村子，热饭菜，没有人。
一条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她把那些消息从头看到尾，一个字都没落下。
除了感叹邪门、问怎么办，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她甚至想着，要不要在群里说一声，提醒他们别乱翻东西。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自己的事还没弄明白，说什么都是添乱。
林晚晚关掉光屏，靠在椅背上。
她没打算在群里说什么。
这村子的事，她自己还没弄明白，更没打算把石板的事说出去。底牌这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她也知道，这么下去不行。
那些人被困在各自的村子里，迟早要出事。
而她这边，车还启动不了，外头还有个不知名的东西。
她正想着，厨房里传来朵朵的声音。
“姐姐，面好了。”
林晚晚应了一声，起身往厨房走。经过车窗时，她下意识地又往外看了一眼。
雾还是那个雾。
可不知是不是她看花了眼，她总觉得，那雾里头，好像站着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她眨了眨眼，再看，那人影又没了，只剩下白茫茫的雾。
林晚晚心里一紧，快步进了厨房。
她没告诉朵朵。
可她心里清楚，那东西，怕是又回来了。
她放慢了脚步，回头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那雾里，好像有个人，正朝着车子，一步一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