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把光屏往腿上一放，深吸一口气，开始挨个回。
第一条先回那弩的，第二条回感冒药的，第三条……
她心里过了一遍，先把自己需要的排在前头。
有拿种植盆的，有拿药品的，有拿子弹的，她都记在脑子里，一个个来，谁也落不下。
她记性好，谁出什么价、要几瓶，心里都有数，不会弄错。
消息太多，她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谈，手在光屏上戳得飞快。
朵朵在旁边帮她把空矿泉水瓶灌灵水，拧紧盖子，码在手边，一排一排，像码子弹一样利索。
两姐妹谁也没多说话，一个和人沟通，一个装水，配合得严丝合缝。
朵朵偶尔抬头看她一眼，见姐姐眉头皱着，也不催，低下头接着灌。
灌着灌着，实在憋不住了，小声问了一句。
“姐姐，换这么多，咱车装得下不？”
“装得下。”
林晚晚头也没抬。
“装不下，就清理清理，总能腾出地方。”
林晚晚回答着林朵朵的问题，边回信息，而且这次价不一样了。
林晚晚心里头有杆秤。
白天她换得松，头一回，得先把名声打出去，随便什么人都给换。
现在灵水好不好用，群里那些人都亲眼见了，一个个抢着要，那她就不必再贱卖。
物以稀为贵，自己要控制市场，自然得紧着好东西换。
她一条一条回过去，把那些拿矿泉水就想来换灵水的，全剔了出去。
有个人不死心，追着问：“白天不是一讲水就换了吗？咋晚上就涨价了？”
她没回，也懒得解释。白天是白天，晚上是晚上。她又不傻。
再说了，那些真急着救命的人，也不会拿一箱矿泉水来糊弄她。
以前那种门槛，现在行不通了。
最少得拿一箱军用罐头来，她才肯松口。
老周那批人最爽快，报数也实在，两句话就定了。
再好一点的，拿药品、拿工具、拿电器来换，她看货说话。
最要紧的是种植盆，只要对方手里有种植盆，条件可以放宽，她乐意换。
盆这东西，她有多少要多少，她还想继续扩大农场呢。
这一晚换下来的东西，比白天那一批强多了。
有罐头，有压缩饼干，有药品，还有不少家用电器。
电饭煲、电磁炉、小冰柜，都是能用的好东西，还有一台料理机。
甚至还有人拿了一台全新的洗衣机过来。林晚晚看着那台洗衣机，愣了好一会儿。
这世道，洗衣机怕是顶没用的东西了。可那人说，这是他家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
她没嫌弃，收了。
电器虽然占地儿，可搁在车上，有总比没有强。
朵朵倒是稀罕那台电饭煲，凑过去看了又看，说这台比车上那台新。
真要到了能安稳住下来的那天，这些东西都用得上。
她心里盘算着，等这次灾害过了，要是能寻着个安稳地方停下来，把农场好好扩一扩，这些东西一件一件都能派上用场。
她一边回消息，一边心里数着。
白天那回，满打满算，也就换了几十个人。
可这一晚，私聊里的消息，少说也有三四百条。
光屏上的提示灯，从头到尾就没歇过，闪得她眼睛都花了。
她回得手都麻了，眼睛也看花了，可不能停下来。
这种口碑，就跟炉子里的火一样，得趁着旺的时候，多往里添柴。
等凉了，再想烧起来就难了。
她甚至想过，明天天一亮，会不会连私聊都点不过来。
朵朵啊，你快点识字啊，到时候就可以帮忙回信息了。
群里还有两万多人。
两万多人里头，来找她换水的，也就这三四百。
剩下的人，不知道是还在观望，还是手头真没东西换，
又或者，是还在等着看她的热闹，看她这水，到底是真能杀鬼影，还是吹出来的。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把杀心成焚那句作证的话，再截个图发出去。
可转念一想又算了。
信的人自然会来，不信的，说破嘴也没用。她也乐得清闲，真要全群的人都来找她，她反倒换不过来。
林晚晚没时间想这些。
她只知道，手里的活儿不能停。
那些人爱观望就观望，反正着急的又不是她。
趁着这波口碑，能换多少换多少。
换得越多，往后过日子就越有底。她一边想着，一边又回完了一条。这一条是拿整箱压缩饼干换的，她要了。车厢角落里，换来的东西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山包。
朵朵也懂事，一句话不说，闷头灌水。
旁边码好的水瓶，少说也有几十瓶了。
灌完了往她手边一码，码得整整齐齐。
林晚晚腾不出手的时候，她就帮着把东西接过来，放到该放的地方。
她心里明白，姐姐忙的这是正事，是为了让姐妹两个人过好日子的。
两姐妹就这么一直接换到深夜。车厢外头的雾，黑得都快滴出水来了。光屏上的光，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泛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晚晚换得几乎麻木的时候，一条私聊消息，忽然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本来以为又是来换水的，正要照旧回一句“拿什么换”，可手一停，她愣住了。
那条消息，跟别的都不一样。
对方没问水，也没报价，只发来一行字。
“我这有一块石板，不知道有什么用。你要不要？”
林晚晚的手指，一下子停住了。
石板。
她盯着那两个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想起自己那几块石板，想起那个拼成的祭坛，想起祭坛一冒金光，鬼影就灰飞烟灭的样子。要真是那种石板，那这东西，可比什么罐头、电器金贵多了。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点开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对方的头像灰扑扑的，名字也不认识，像是头一回跟她说话。
没错，是石板。
她定了定神，手指落在光屏上，打了一行字。发出去之前，她又想了想，把那行字删了，重新打。
“什么石板？发张图我看看。”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着。旁边朵朵又码了一瓶水过来，她也没顾上看。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一张图。
林晚晚点开那张图，只看了一眼，手就停住了。
图上的石板灰扑扑的，边角磨得圆溜溜的，上头刻着弯弯绕绕的花纹，跟她那块，一模一样。
这东西，怕是跟祭坛也有关系，可是自己第一个石板就可以吸收鬼影，为什么这些石板在他们手里没有作用？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张图放大了又看一遍，才慢慢打了一行字。
“你这石板，不知道有什么用。要了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