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以后，林晚晚盯着屏幕，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
那块石板，她势在必得。
可她不能让人看出来。
这东西搁在她手里是宝，搁在别人手里，就是一块废石头。要是她张口就说要，对方非得坐地起价不可。
她等着，也不催。做买卖这事，谁先急，谁就输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
“唉，我也知道没啥用。搁我这儿好几天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林晚晚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对方又发了一条。
“我手里也没别的东西了。这石板，再加上点吃的，你看能不能给我换点灵水？我手里那点灵，快用完了，晚上还指着它活命呢。我知道这要求有点过分，可实在没法子了。”
他这话说得挺实在。
林晚晚心里头甚至生出一点同情来。
可她没让那点同情坏了事。
这世道，同情是最不值钱的。她要是也拿不出灵水，谁同情她？
林晚晚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她要的就是这句。
她没立刻回，假装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打了一行字。
她故意把话说得勉强，像是做了多大让步似的。
“行吧。石板我用不上，可你也怪不容易的。我拿点灵水给你，你把石板和吃的搭上，我就收了。
那边一看她松了口，生怕她反悔，一口应下，飞快地报了吃的清单。
林晚晚点开看了看，罐头两盒，压缩饼干一袋，加上那块石板。
东西不多，可她不在乎。
她要的本来就不是那点吃的。
“成。”
她回了一个字。
交易很快达成。光屏上光芒一闪，车厢里落下一块石板，外加两盒罐头、一袋饼干。
那点吃的，林朵朵那去了厨房。
林晚晚弯腰，把那块石板捡起来。
入手，还是那股熟悉的凉意。
灰扑扑的石面，边角磨得圆溜溜的，上头刻着弯弯绕绕的花纹。跟她手里那几块，一模一样。
她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连手感都对。她翻过来，又看了看背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刻。
没错，是同样的东西。
她这回没有半点犹豫，起身就往农场走。朵朵也赶紧跟了上去。
林晚晚走到竹林边，三清画像底下，那座祭坛安安静静地立着。石碑上的刻痕，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暖光。
她蹲下来，又看了那祭坛一眼。石板是喂进去了，可这祭坛到底是个什么，她还是看不透。她没再多想，把手里那块石板，往祭坛上一放。
石板刚挨上去，就像融进了水里一样，一点一点化进了祭坛的石头里。
连个响动都没有，就是那么慢慢地、无声地融了进去。
像是饿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等来了一口吃的。
祭坛跟着大了一圈。原先缺着的那个角像是也补上了一点。
林晚晚盯着祭坛看了一会儿。
除了大了一圈，别的什么变化也没有。石碑还是那块石碑，刻痕还是那些刻痕，光也还是那点光。她伸手摸了摸，入手还是凉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等了半天，也没见它再有别的动静，索性就不看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了，接着换东西去。”
“姐姐。”
朵朵跟在后头，小声问。“它这就吃了？一点变化也没有？”
“嗯。”
林晚晚说。
“吃了就吃了。反正它吃石板，跟咱们吃罐头一样，都是往肚里填。它吃得越多，越有劲儿帮咱收影子。”
朵朵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祭坛。
那祭坛安安静静地立在三清画像底下，像是从来就没动过。
林晚晚回到驾驶座，重新点开光屏。
她心里其实也犯嘀咕，这祭坛到底有多少块碎片？
她手里都凑了五块了，拼起来还是缺着角，没个完整的样子。
要喂到什么时候，它才算完整？
喂满了，又会变成什么？
她不知道，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反正石板会自己送上门来。她把话搁在心里，没跟朵朵提。
她继续自己的交换大业。
这一晚，换到手的好东西越来越多。
种植盆、种子、药品、子弹、电器，一样一样往车厢里堆。
群聊里的物资，像是约好了似的，正一点一点往她手里集中。
有人拿种子的，有人拿工具的，还有人拿了一整箱汽油过来，问她收不收。
她收了。汽油这东西什么时候都缺。
还有人问能不能拿东西赊着换，等打完了鬼影补上。她直接拒绝了。
这世道，赊账最容易变赖账。
她一条一条回，一样一样挑。
忙到后半夜，手底下过的东西，少说也有上百样了。
货架堆满了，就往地上码，地上码不下了，就往农场边上的空地里放。
至于鬼影？那是什么？出来送光球的而已。
换到后半夜，她还真换着了两样好东西，空间扩展的光球。
那人说自己是从一个宝箱里开出来的，两个一起，嫌占地，想换灵水。
林晚晚二话没说，换了。
这种光球可遇不可求，平时打都打不着，能在换物里碰见，算是撞了大运。
她甚至没让对方加价，直接按对方报的数换了，生怕迟了对方反悔。
她拿着那两枚光球，没多想，全拍到了农场里。
农场的地面，肉眼可见地往外扩了一圈。
原本紧挨着的地边，往外又让出一片空地来。
农场又增加了十个立方。
她站在农场边上看了看，这一片地要是都种上，又是一大堆出产。
等她扩展了农场以后，又回到了主驾驶位，眼睛还盯着光屏。
这一晚，还长着呢。
她总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会一直有。
第五次灾害就剩最后两天了，等鬼公路一过，这灵水还能不能换出这么多好东西，谁也说不准。
趁着手里这灵水还能换东西，能换多少换多少。
她想着，又点开了一条新消息。
光屏的提示灯，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像是永远也回不完似的。
痛并快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