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二点，林晚晚熬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昨晚那波换灵水的大潮还没过去，私聊里头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就没断过。
她回消息回得脑子发木，一条刚发出去，底下又蹦出来三条。
可这买卖不能停，她只能咬着牙一条一条往下捋。
有个人非要拿半箱蜡烛换一瓶水，跟她磨了半天，她耐着性子谈完，对方加了一些东西，才总算把那单定下来。
旁边的朵朵，早就撑不住了，坐在那儿，脑袋一点一点的，小鸡啄米似的，好几次都差点栽下去。
“朵朵，去睡吧。”
她说。
“姐姐，你呢？”
朵朵揉着眼睛问，声音都含糊了。
“我再回一会儿。你先去睡，明早还得靠你做饭呢。”
“那你别太晚啊。”
朵朵说着，打了个哈欠。
“别把眼睛熬坏了。我先睡了，你忙完也赶紧睡。”
朵朵实在坚持不住，也没跟她争，嗯了一声，转身去农场里边睡了。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姐姐，想说什么，终究没说，进了农场，躺下就睡着了。
林晚晚又坐回光屏前。
私聊还是那么多，回完一个，又来一个，像割不完的韭菜。
她灌了点冰水，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硬撑着又回了一个多小时。
到后来，实在顶不住了，困得眼皮子直打架，脑子也不转了，连话都懒得打了。
她想了想，干脆在群聊的公屏上，打了一条消息。
她没写太长，就说了一句，省得底下人跟她磨。
“灵水还有，我实在撑不住了，先睡了。要换的明天来，东西跑不了，我睡醒再回。”
发完，她也不管底下怎么回，直接把光屏关了，起身去睡觉。
私聊里那些哀嚎的，喊她别睡的，说加价让她再回几句的，她一概没看。
爱咋咋地吧，天塌了也等她睡醒再说。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心里清楚，再这么熬下去人得垮。
为了换那点资源，把自己累出个好歹，图什么？
她要是倒下了，朵朵一个人，怎么活？
她躺下以后，头一沾枕头，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边睡踏实了，群里却炸了锅。
她睡前的买卖做得太热闹，这一觉睡下去，群里的火可没灭。
她那条消息一发出去，底下哗啦啦跟了几百条。
有喊“别睡啊，再换会儿”的，有说“我这回拿xx换，你出来看看”的。
刚才还嫌她价高的，这会儿也不嫌了，一个比一个着急。
这回谁也不敢藏着掖着了，好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就怕她不换。
还有人懊恼地说，早知道昨晚就该跟她多换点。
可林晚晚一个字都看不到了。
她睡得正香，还打着小呼噜。
群里这一夜的动静，跟她全没了关系。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那种油煎过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馋得她肚子咕噜叫。
她睡得死，先是翻了个身想接着睡，可那香味一阵一阵的，实在扛不住，肚子也叫得越来越响。
她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就听见朵朵在厨房那边忙活。
她赶紧起身，到了车厢，发现林朵朵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盘子，正往这边走。
盘子里，一块牛排煎得两面金黄，滋着油光，边上还搭着一碗热腾腾的泡面，面汤上飘着几点葱花。
林朵朵把盘子端到折叠桌上，又摆好筷子。
“姐，你尝尝，我头一回煎，不知道好不好吃。”
林晚晚看着那盘牛排配泡面，忍不住笑了。
这吃法，她活了这些年，头一回见。
牛排配泡面，听着不搭，可闻着是真香。
她也顾不得讲究，赶紧去洗漱，刷了牙洗了脸，又拿水泼了泼脸，才坐到桌边。
牛排煎得不错，外头焦，里头嫩，上头撒了盐和黑胡椒，还淋了一点酱汁。
泡面是红烧牛肉味的，还卧了个荷包蛋，汤还冒着热气。
她夹起一块牛排，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化开，又唆了一口面。
别说，这么一搭还挺香。
她本来想着，一大早就吃这么荤，是不是有点过了。
可转念一想，累了一宿，补补也是应该的。
“姐，好吃不？”
朵朵问，眼睛亮亮的，巴望着她夸。
“好吃。”
林晚晚点头，又咬了一口。
“你这搭配，有创意。谁教你的？”
“没人教。”
朵朵说。
“我看冰箱里有牛排，又想着你爱吃面，就搁一块儿了。”
“行，做的不错。”
林晚晚夸了一句。
朵朵听了，高兴得直晃脑袋，也端着自己的那碗面和牛排，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林晚晚抢着去洗碗。
朵朵不让，说姐姐累了一宿，这点活她来。
俩人推让了半天，最后还是林晚晚洗了。
她擦干手，往第三排座椅上一看，好嘛，又躺着四个光球。
昨晚上她睡着之后，鬼影又来过了。祭坛一声不吭，全给收了，光球掉在座椅上，滚得到处都是。
她睡得沉，那点动静是一点没听见。
她弯腰，把四个光球一个一个捡起来，随手放到货架上。这光球越攒越多，她连数都懒得数了。
她坐到驾驶座上，把水杯往边上一放，点开光屏。
光屏一亮，她愣了一下。
群聊里的消息，已经多到看不过来了。
提示灯闪成一片，私聊列表往下翻，翻了好几屏都翻不到头。
她数了数，光未读的私聊，就标着四位数。
她点开几个，全是昨晚她睡着之后发来的。
有报价的，有问货的，还有人说等她醒了一早上。
她盯着那一长串没读的消息，揉了揉太阳穴。
这一大早的，又得开始忙了。今天怕又是一场硬仗。
不过她心里也踏实。
这买卖，算是彻底立住了。
她挽了挽袖子，心里盘算着，先回哪条划算。
她正翻着，眼角忽然瞥见私聊列表最底下，有一个不认识的灰色头像，昨晚半夜发来一条消息，她一直没看到。
她顺手点开。
那头像底下，只有一句话。
“你是不是要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