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一回到主驾驶座，也顾不上想祭坛的事了，点开光屏，接着扫货。
她心里那点嘀咕，全被眼前这一波波的消息给冲散了。
祭坛的事，她想着等忙完这阵再去看，反正它也跑不了。
私聊里的消息，已经排到看不过来了。
她回了一条，底下又冒出三条，像割不完的韭菜。
有人等得急了，连发好几条催她；有人怕她把自己忘了，又往上顶消息。
还有人二话不说，直接把货图甩上来，就等她一句准话。
朵朵看她忙成这样，也跑过来，蹲在旁边，帮她把空瓶子灌满灵水，往她手边码。
两人配合得严丝合缝。
一个说价，一个装货，谁也不用多说话，一个眼神就懂了。
朵朵装得快，也装得准，从来不弄错哪瓶是哪瓶的。她心里明白，这一瓶瓶灵水换出去的，换回来的都是各种物资。
可东西实在太多了。
车厢里越来越挤，换来的物资一箱一箱往里堆，连脚都快没地方放了。
货架上的光球摞了三层，还是放不下。
有几个圆滚滚的，从架子上滚下来，骨碌碌滚到地上，她也顾不上捡。
换来的罐头、饼干、种子，也一堆一堆码着，码得歪歪扭扭的。
林晚晚看着那堆东西，咬了咬牙。
“朵朵，你先歇会儿。”
她站起身，把这两天收的空间光球，一把一把全掏出来，抱到农场里，挨个拍开。
她算了算，光这光球就收了二十来个，全堆在货架底下了。
一个，两个，三个……她数都没细数，一口气全用了。
光球一个接一个地碎开，白光一道接一道，把她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农场的地面，一圈一圈往外扩。原本挤挤挨挨的菜地，一下子宽松了不少。她站在地边上，看着那地皮一寸一寸往外长，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等最后一个光球拍完，这一下又添了几十个立方。
扩大好空间以后，她回到主驾驶位。光屏的提示灯又闪成一片。她连收拾的工夫都没有，又一头扎进交易里。
这一天，她算是彻底陷进去了。
中间鬼影也来过。
就在车厢后头，第三排座椅的位置，空气打了旋，一个灰蒙蒙的影子刚凝出半个身子，祭坛那边金光一晃，影子就没了，光球啪嗒掉在座椅上。
隔了几个钟头，又来一只，还是同样的路数，刚冒头就被收了。
到后半夜，还来过一回狠的，一次冒出来三只，可照样没翻起浪花，金光一兜，全没了。
两姐妹，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那鬼影一眼。
朵朵倒是听见了那声光球落地的响，头也没回，伸手往座椅上摸了一把，摸到那个光球，随手往货架上一扔，接着拧她的瓶盖。
林晚晚连这点动作都没有，眼睛都没离开过光屏。
她们的手，就没离开过光屏和瓶子。
交易、交易、交易。
从早到晚，同一个姿势，坐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也没人喊停。
饿了就随便开点什么吃，渴了直接喝灵水。
林晚晚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头一回这么痛快地挣钱。
到后来，林晚晚回消息回得手都麻了，朵朵装灵水装得指头都酸了，可谁也停不下来。
群里两万多人，少说也有三分之一的人跟她们交易过。
这要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她那灵水，现在算是全群都认了。
有些人，一天都来回交易了两三回。有人换一回灵水，转头打了一晚上鬼影，第二天又来换，说是这水太好使了。
还有的拿种子、拿药品、拿子弹，把她这车厢当成了半个杂货铺。
“姐姐，咱这是不是把全群的人都薅了一遍？”
朵朵一边拧瓶盖，一边问。
“哪能呢。”
林晚晚头也没抬。
“这才哪到哪。你没看还有一大半人，在那儿观望呢。”
她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清楚，这一波下来，群里的好东西，是真让她搜刮了个遍。
光是种子，她就收了好几十样，全搁在农场那边的架子上。
有了这些，往后种什么都不愁了。
从早到晚，两姐妹除了上茅房，就没离开过光屏。
一直干到晚上十二点，林晚晚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回消息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一句话要琢磨半天才能打完。
朵朵那边，拧瓶盖的力气都没了，一瓶灵水拧了半天才拧上。俩人实在干不动了，手都抬不起来了。
林晚晚往后一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四下看了看这车厢。
除了留出来走路的那一小条道，其余地方，全被东西堆满了。
货架满了，地上满了，连座椅上，都摞着几箱罐头，车厢门上还挂着一串腊肠。
换来的那些光球，东一个西一个，堆在角落里，闪着微微的光。
朵朵也瘫在一边，两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可她看着那一车厢的东西，忽然笑了。
“姐姐。”
朵朵说。
“你说，咱这车里，是不是比超市还全乎了？”
林晚晚也笑了。
“差不离。往后你想吃啥，都不用愁了。”
她心里盘算着，这一车厢的东西，加上农场里那些地，那些菜，那些种子，还有货架上那一排排光球。
别说是撑过这次灾害了，只要这农场再大一点，她俩躲在车里，几年都不出去怕是都饿不死。
她甚至想着，等这阵子过去了，把农场好好归置归置，那些种子全种上，那日子可就真踏实了。
她想着想着，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累得她连话都不想说了。
“睡吧。”
林晚晚说。
“明天再说。这一觉，谁也别喊我。”
朵朵嗯了一声，俩人衣服都没脱，直接往床上一倒，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声。那些堆满了的物资，安安静静地堆着。货架上的光球，忽明忽暗地闪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
没人注意到，竹林那边的祭坛，在黑暗里，又悄悄地亮了一下。
那光比白天那回淡多了，就那么一闪，像是眨了一下眼，又没了。
这一回，它亮完，没再暗下去。石碑上的刻痕，像是被那点光，一点一点地填充着。
车厢里的两个人，睡得很死，谁也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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